了痛苦与纠结,是否要干脆放过这个人,让他摇摆不定。 唯一确定的是,他这次完全没有给他触碰到别人眉心的机会,一路上都十分谨慎,他的过分紧绷和另外两名队友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睡觉要将手铐锁在车边上,限制嫌疑人的行动范围,然后才敢断断续续地眯一会儿。 就这样,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 他们终于来到了首都区。 即将和审判法庭 的人交接。 车辆在行使在首都区荒无人烟的郊区。 下车时,时雾好像脚底被绊了一下,即将摔在地上,其中一位护卫队的警员立刻上前去扶住他,而旁边的黎辰立刻冲上来,将那警员推开,生怕他被时雾点住眉心。 黎辰的语气有些僵硬,“走路仔细些,别摔了。” 时雾抬眸。 这一次,他的瞳仁黑漆漆的,如同流动的致命的黑色糖浆。 纵然已经被这个人背叛过一次,可被这样一双纯澈的瞳眸直直地望着的时候,黎辰还是愣在当场。 马上就到首都区了。 他,他会害怕吗。 会为他做过的事情后悔,会求他放过他吗。 黎辰喉头上下一动。 如果他求了呢。 他放还是不放。 不放,他可是危险分子,就算是为了人类的安全,为了执政官大人的新政能够顺利推行,也不该放。 可是不放的话,他在牢狱里……受刑罚,吃苦怎么办。 他是时雾的系统。 现在的时雾,失去了他帮助和保护,开不了任何buff,连1%的止痛都抵消不了。 他这小身板,受得住吗。 巨大的矛盾感在他心头不断涌动。 越是靠近首都区一寸,越是煎熬。 “小哥哥,你抓到我的时候,说的777,是什么意思。” 黎辰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再一次挪开了目光。 时雾笑了笑,眸子纯净,无害又乖巧。 “你好像,一直在防着我呢。” 忽然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怎么回事。 虚弱感攥紧他的心脏。 “小哥哥的异能。” 时雾声音温软而平静,眼底却一片死寂。 “难道是,读心吗。” 不,不好! 黎辰想彻底逃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余光看到不远处首都区的一遇,眼前开始渐渐模糊。 时雾察觉到周围风夹带着雷和火不断旋转,忽然像是随手买了两元彩票,却中了十亿头等大奖一般,眼底浮出琉璃光芒。 “是爆破。” “你是‘杀戮者’!” 耳边火星声音四溅。 “哈哈,竟然让我复制到了‘杀戮者’。陆司鄢——死定了。” 不! 黎辰瞳仁陡然放大。 “你敢再刺杀一次,你……” 轰隆隆—— 黎辰最后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火光顿时炸开。 …… “啊——” 黎辰满头大汗地惊呼一声,蓦然间醒来。 浑身都好似在抽搐一般,浑身都是汗。 炸死了。 他,他被活生生炸死了! 巨大的冲击感似乎还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这一次死亡和上一次静静等死不同,对于五感来说简直太过于震撼。 黎辰跑去车内地小洗手台上,用冷水洗了把脸。 “干什么,你做噩梦了,一惊一乍的。” “快到首都区了,队长,你可不能让审判法庭那一群老顽固看到你这么一副憔悴样子啊。” 两个队友还在他耳边喧闹着说话。 他这是。 再一次,重生了。 不真实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这次他重生在了什么时间,这里是,去首都区的路上。 “还有多久到。” “还有大概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 这一次,时间竟然只往前两个小时。 想到两个小时后,自己就会被时雾夺走异能,和队友们一起被炸死在首都区郊区外,他就浑身战栗。 哗啦啦。 黎辰再捧着冷水,用力洗在自己脸上。 因为上一周目,他对时雾过分警惕的态度引发了他的怀疑。 他误以为他是精神系异能——读心。 他被杀死在首都区郊区外,杀死在即将将这个人送进监狱的前一刻。 更糟糕的是。 他发现了。 时雾夺走异能,并不是害怕牢狱之灾而想要逃离。 他从未放弃过对执政官的二次刺杀! 怎会如此! 黎辰眼底一片暗色。 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在一瞬间都被快刀斩落,只剩下最后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 ‘条件’是什么。 时雾使用‘天赋’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越是顶级的天赋,使用的条件越苛刻。 所以,黎辰一开始就用手铐锁住他的双手。因为他猜想,使用条件一定是食指精准触碰眉心。 可是……竟然不是。 难道说,是只要身体接触,就可以‘复制’。 不,不可能。 那就太逆天了。 像这种顶级天赋,绝对不可能是靠着身体任意接触就能轻易完成的。他使用天赋一定有别的条件,只不过是被他隐藏得很好。 可是,不知道条件的话,一旦到了首都区郊外,岂非是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着被这个人再一次杀死。 不。 绝对不。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时雾声音温温软软地,黎辰回过头,发现这个人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瞳仁水润,像只小狐狸,无比灵动。 黎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紧了紧牙,“没事。” “可是你出了好多汗。” 啪—— 黎辰打下他的手,“我说,没事。” “哦。”时雾讷讷。 “我有话,要单独审讯。你们两个先坐到前面去。” “嗯?可是队长,我们明天就要到首都区了。审讯这种事情,应该是交给审判法庭吧……” “是军令。” 黎辰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很少这样斩钉截铁地发号施令。很快,另外两个人去了前座。 后车厢里只剩下时雾和黎辰两个人。 一味的防备也没用。 到最后,还是平白被杀。 再一次和这个人独处,黎辰不再像前两次那么慌张无措。 他必须完全抛下对这个人的依恋和旧情。 才能在这个人手里活下来。 不管,他是不是有苦衷。 不管,他是不是被胁迫。 不管,他是不是曾经和自己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的伙伴。 他现在都是狡诈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