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到大小姐说的身体不适,今天保姆并未像往常那日按点叫楚瑄起床,只是生物钟还是准时唤醒了她的身体。 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楚瑄摸到手边熟悉的抱枕,昨天的记忆再次疯狂涌入大脑。 窗帘未遮掩的一角透露出曦光,楚瑄如梦游般赤脚下床,感应的窗帘缓缓分开,窗框外蔚蓝的天色澄澈干净,楼下的绿植修剪不久,整齐得有几分虚假;花园小道上的花开得正好,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柔软朦胧的光,让人隐隐产生一种存在于梦幻世界的不真实感觉。 楚瑄抬起手臂,睡衣袖口处的花边垂落下去,露出少女白净纤细的手腕,阳光照得分明,手腕上依稀残留的红痕还在。 她终于确信那一切都不是梦。 对于决定瞒着父母的这个决定,楚瑄醒来后只犹豫了五分钟。 且不说父亲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周明野,只是为家人徒增烦恼,在楚瑄心底更深处,她宁愿把这一切都掩藏起来。 那个危险的人为她留下痕迹,身体上的痕迹被掩盖在衣物之下,心里却留下一道无法抹除的痕迹。 在循规蹈矩的人生中,她难得有这样一个珍贵的秘密,一个有关少女心事的、逾矩又疯狂的、充满奇妙味道的秘密。 童话的相遇、朦胧的爱恋、疯狂的欲望。 她被吸引着打开充满禁忌和秘密的盒子,又和那个人成为可耻的共犯。 虽然并不清楚自己这种奇特的情感究竟是得了心理疾病还是少女的思春期,但总之,楚瑄决定暂时按下不提。 保姆轻轻扣响房门:“瑄瑄小姐,你醒了吗?下楼吃早饭了——” “马上就来。” 这些年来,每天早上都是一家人雷打不动的共同进餐时间。这个习惯楚天寻坚持了很多年,即便他工作再忙碌也要抽出时间陪妻女吃饭,模范的家庭必须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早餐精致丰盛,一家人连吃早饭都有三个不同国家的风情。楚瑄的座位前是一碗撒了干贝丝的海鲜粥;楚天寻吃快捷方便的三明治和冰咖啡;罗娅最近偏爱日式早饭,问增汤里漂着几颗圆圆的滑菇,还要用尖头的筷子专心致志挑出盐烧秋刀鱼的刺。 饭桌上要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家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是吃着眼前的食物,餐厅里只听得到餐具间轻轻的碰撞声。 碗里的粥还微热,是刚好适合入口的温度,楚瑄一勺一勺地把粥塞到嘴里,味道鲜美,火候刚好。纵使她心里藏着事提不起什么胃口,也下意识多喝了几口。 这样的氛围一直维持到早饭结束,楚天寻率先起身,离开餐桌,换了身行头后就准备出门去公司。近期公司快要上市,他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久。 保姆惠姨为他递上熨好的西装外套,衣料声簌簌响,楚天寻的声音在这间隙中传过来。 “昨天晚上……” 楚瑄望向门口,父亲的身形岸阔,表情威严。 “彭奕约你出去,你提前离席了?” “嗯。” “惠姨说你身体不舒服?” “现在已经好多了。” “之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提前跟别人说一声再走,直接离开太没有礼貌了,下次好好给彭奕道个歉吧。” 见父女俩说话,罗娅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盈盈地拍楚瑄的肩膀:“好了好了,天寻,你别那么严肃,人家也没说什么。” “人家没说不代表心里不介意,这次是小事,之后呢?楚瑄还小不懂事,这种习惯一但养成就很难改,之后不能带到生意场上去。”楚天寻不同意罗娅的看法,转而直接向楚瑄表明态度,“你一会就给彭奕打电话,邀请她去喝个下午茶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当面解释一下。” 罗娅还想说些什么,但楚瑄已经把勺子放到碗里,点头道好。 这个家里一直都是楚天寻说一不二,但偶尔罗娅也会帮楚瑄反驳几句,每当这个时候夫妻二人难免会产生争执,吵上那么一两句。 虽然不会多么严重,但楚瑄不是很想看到这种情况,因她而起的争执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其实只要她点头同意就好了,爸妈就不会吵架。 她并不擅长处理和别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家人,不如别让争执发生。 于是一场小小的风波以她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