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条神秘失踪的项链,楚瑄甚至重新走了三遍当晚的路线,祈祷能在某个角落看见它。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楚瑄未能找到那条项链,也没有任何失物招领的信息。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是她一直在逃避。 她去了周明野那里,还坐了他的车,或许项链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下去的也不一定。 要为了这条项链去联系周明野吗? 她看着手机联系人信息里那个电话号码,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因为或许能再见到他而感到欣喜。不过这缕欣喜的情绪很快消失不见,转化为对自己的鄙夷。 算了。 她滑出菜单,准备想想别的办法,手机弹窗出消息,是妈妈问她家宴那天的礼服有没有送去洗护。楚瑄的心境马上转变,硬着头皮决定,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闯看。 试着拨通那个号码,电话嘟嘟几声,没人接。楚瑄接连打了几个都是忙音,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周明野又在戏弄她,给她的所谓电话号码压根就是个空号。 刚才的纠结和欣喜都变成火辣辣的羞愧感,楚瑄再次罕见地生起气来。她的纠结、她的心事,都因为周明野的戏弄而变成了一个笑话。 太生气了。 所以当闻叔从监控器的屏幕里看清楚大门前来者的脸后,心中也不免腹诽几句,楚小姐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莫不是回过神来寻仇,要跟周少同归于尽什么的。 总归记得赵显的那句“周少喜欢”,在让人搜过身后还是接了楚瑄进来,沏茶倒水,精致的点心水果摆放好,仿佛这是一场轻松的下午茶会,身为一名合格的管家,闻叔不忘进行关键信息的探寻。 “楚小姐,您今天来是……?” 人坐在翡翠湾别墅的沙发上,楚瑄的情绪也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周明野现在好像并不在家,她松了一口气,向闻叔解释自己的来意。 “哦,项链我们打扫的时候没看见,这样吧,您先坐会儿,我去喊下周少。”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楚瑄心里本该失落,但她马上就被周明野原来在家这个消息惊吓到,一想到他此时此刻也在这栋房子里,叶公好龙的意识开始发力,楚瑄觉得自己好像又干了一件送羊入虎口的蠢事。 闻叔起身要走,身后楚瑄焦急的声音传来:“等等!别叫他了!” “项链还没找到,我去问问周少,他或许知道。” 眼看着对方还要找周明野,楚瑄起身,连连摇头:“不要了,我不要见到他,项链不要了,谢谢您,我先走了。” 闻叔没说话,一个劲地眨眼睛。 楚瑄不了解这栋别墅里其他人的背景,她的惯性思维让她以为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有周明野身份特殊。如果她知道这别墅里都是周家的亲信,给花瓶除尘的保姆年轻时是街上凶名赫赫的辣手妹,外边乐呵呵修剪园林的园丁曾经潜伏到对家五年最终干掉头目功成归来,眼前和蔼可亲的管家闻叔更是个能一拳打断别人肋骨的资深黑道老头,后背还纹着满背的刺青,想必也做不到坦然自若地跟这些人讲话。 眼下闻叔突然对她眨眼,楚瑄不解其意,只觉得周明野身边的人好奇怪,果然跟他一样。 她拿起包,低声说了句抱歉后转身就想跑掉,脚步却在看清身后人的一瞬间顿住,背后一阵恶寒。 “啊,不要见到我?” 周明野斜靠在楼梯转角处,正抱着胳膊看她,眉毛挑起,一副饶有意味的表情。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走路没声,有没有听到二人刚才的对话,但总之,楚瑄最后那句“不要见到他”是完全被周明野听到了。 提醒失败,闻叔心中叹口气,周明野对他摆摆手让他先离开,客厅很快只剩下两人。 看着楚瑄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娴静再到震惊,周明野迈着腿朝她走过去,他往前走一步,楚瑄跟着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无路可退,跌坐在沙发上。 今天出来找东西,楚瑄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花边衬衫配牛仔裤帆布鞋,配色简洁干净,头发也扎成了低马尾,终于有了点符合这个年龄的青涩感。只是人长得漂亮穿个麻袋都显得风姿绰约,再简单的衣服到大小姐身上都有股高雅奢侈的调性,周明野走过去,高大的身形投下影子,将她完全覆盖住。 他伸出手,楚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两根手指夹住她的脸颊,周明野没用力,淡淡嗤笑一声。 “那还跑来这里,玩欲擒故纵呢?” “不是,我……我来找我的项链的。”楚瑄别开头,硬着头皮跟他解释,“那天晚宴上戴的,我找不到了,其他地方都找过了没有。” 周明野没说话,但明显不信的样子,那笑容在楚瑄眼里太讽刺了。 因为她也的确有过那样的想法,所以才感到心虚,怕被他看到她那隐藏于心底的秘密。 “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问的,但是……但是你给我的是空号,打不通,所以我才过来的。” 大脑飞速运转,楚瑄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借口,现在她有些庆幸周明野给的是空号,不然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佐证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周明野。 “空号?” 见周明野皱眉,楚瑄以为自己小胜一把。 毕竟周明野戏弄她在先,楚瑄虽然不敢对他发火,但毕竟占了理,还是壮着胆子说:“你耍了我,我也不跟你计较……项链找不到就算了,我,我先走了……” 原来还想着跟他计较啊。 “急什么,项链不要了?” 那双原本躲着他的眼睛一下子朝他看了过来,瞳孔里也变得亮晶晶,楚瑄终于听到点好消息。 “你见过吗?是丢在车里了吗?” 周明野含糊唔了一声,也没说是不是,抓起她的胳膊,带她往楼下走。不知是不是楚瑄的错觉,这次捏她的力道好像没那么大。只不过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像拎着刚钓上来还在挣扎的鱼。 以为周明野是去带她找项链,楚瑄没说话,跟着他下了楼,踩着地毯走到走廊的尽头,周明野打开一扇门,门后是另一道更厚的门,房间里不见光,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墙壁,贴满厚厚的消音材料,颜色灰白。 这场景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黑帮电影里秘密审讯犯人的用刑室,楚瑄屏住呼吸,一瞬间脸色惨白,挣扎着推周明野的手,尖叫起来:“不要了,项链我不要了,别杀我!” “?”周明野看神经病似的看她一眼,也不知道这女人又在脑海里脑补什么情景,“我杀你干什么?” 顾不上体面,楚瑄挣不开周明野,吓得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把头往后扭:“不要对我用刑……项链给你,五百万我不要了……你给的钱我也都还给你……” 她哆哆嗦嗦地说完,眼泪沁在眼角,心脏狂跳,却半晌都没听见周明野的回复。 吱呀一声,那扇厚重的门被打开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周明野的笑声:“你还挺惜命的,小怕死鬼。” 蹲下身,周明野双手上下分工,按着楚瑄的头,扭着她往房间里看。里边是个空旷的训练场,入眼是琳琅满目的枪械架,几排靶子遥遥树立在远处,桌上摆着各类手套和器械,周明野竟然在自家建了个地下的射击场地。 “看清楚没,里边是用刑的地方吗?我他妈有病啊在自家弄个审讯室用来折磨人?” 把仇人关家里,那多渗人呢,半夜还能睡得着吗? 虽然他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看着楚瑄脸上的泪痕,周明野难得开始怀疑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形象是否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