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采访团队的变动,指的是她加入。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初夏的虫鸣,从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quot……所以你是知道了我在,才同意的?quot倪夏问。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孟砚南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极淡,一闪而过。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听不出深浅的从容:quot晚都那边提的采访提纲我看过了,问题还算有水平,而且——quot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了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quot如果是你的话,我总是要给这个面子的。quot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倪夏回应,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走进去之前,他侧了侧头,留给她一个被灯光勾勒出来的侧脸剪影:quot早点休息,别熬太晚。quot 门被轻轻合上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倪夏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的光暖融融地铺了一地,把她脚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的戒圈,心跳得有一点快。 倪夏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孟砚南给她辟出来的那间书房在走廊的另一头,面积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朝南的窗户对着小区里的绿化带,白天光线极好,窗台上摆着她养的那盆薄荷,是她从孟家带过来的,长势很好,叶子绿油油的,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她打开书房的灯,暖光铺满整个空间。 书桌是胡桃木的,桌面上整齐地码着她的笔记本和参考资料,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白色台灯,是她自己去挑的。 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她大学时用过的教材和这些年攒下来的采访笔记,有几本还夹着书签,是她翻到一半没看完的。 这套房子原本的风格是极简的,灰白黑三色为主,线条干净利落,家具的材质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但那种好是冷的,像一间精心布置的样板间,没有人的生活痕迹。 她搬进来之后,添了一些自己的东西。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本翻到一半的散文集,厨房的沥水架上多了几个她常用的白瓷碗,阳台上多了两盆绿植,一盆薄荷,一盆长寿花。 玄关的鞋柜上放了一个小托盘,里面装着钥匙和几只零散的发圈。 这些细碎的、不显眼的东西散落在房间各处。 倪夏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她专注的眉眼。 她本来想写那个采访的提纲,手指落在键盘上,却半晌没有动。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孟砚南说quot如果是你的话,我总是要给这个面子的quot,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需要给面子的交情呢? 他们结婚三个月,见了四面,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今晚多。 在旁人面前他演得滴水不漏,回到家里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忙着工作的孟砚南。 这种切换快得让她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倪夏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孟砚南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在写什么。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京市的夜景上,城市的灯火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片细碎的光点。 孟砚南在想刚才里倪夏看他的那个眼神。 干净的,不设防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 他也在想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最后那句似乎有些过于暗示了。 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