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她第一次见到钟伯暄和应洵。 三个人是从少年时代就互相交好的,孟砚南接手孟氏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在各自领域的声势也渐渐起来了,成年之后三个人各自站在了自己行业的顶端,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十几岁就形成的不需要多说的默契。 应洵那晚话不多,大部分时候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偶尔抬眼扫一眼全场,眼底带着一种和孟砚南相似的沉。 而钟伯暄则是另一种风格,脸上始终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话带刺,但刺得很精准,不会让人真正不舒服。 倪夏那晚是以家属的身份去的,她坐在孟砚南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替她挡了大半,剩下的几杯她端起来抿一口就算。 钟伯暄过来的时候端着酒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孟砚南一眼,笑着说了一句“可以啊砚南”,孟砚南没理他,只是伸手把倪夏面前那杯刚倒好的酒换成了果汁。 那晚订婚宴确实很盛大,京市的夜色铺了满眼。 倪夏靠着窗边站着,手里捧着那杯橙汁,看着灯火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心里想的是“原来这就是孟砚南生活的世界”。 琉璃灯、高脚杯、满场衣香鬓影,和他站在窗边不说话时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那时候她的心态和现在完全不同。 那会儿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别人生活的旁观者,坐在最贵的包厢里喝着最贵的茶,看到的一切都是好的、精致的、带着距离感的,像是隔着玻璃在看一场别人的电影。 而此时此刻她的心境已经变化了。 她站在金宸万盛外面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原来这就是他的世界”,而是“我得进去,我的采访对象在里面”。 文沛不知道从哪个朋友手里要来了一张邀请函。 据她说,金宸万盛的邀请函分两种,一种是固定会员的实名邀请,另一种是偶尔对外放出的临时入场函。 她手里那张是后者,不绑定姓名,凭函入场,但进来之后能去的地方有限,只能在一楼到四楼的餐饮区活动,再往上就需要权限了。 “够了,”文沛把邀请函放进包里,利落地拉上拉链,“沈棠是来吃饭的,肯定在下面四层,我们进去之后一层一层地找。” 于是两天后的傍晚,倪夏和文沛站在了金宸万盛那扇窄窄的黑色铜门前面。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六月的晚风裹着白天残留的温热拂过皮肤。 铜门两侧各站了一位穿黑色西装的侍者,表情礼貌而疏离,打量了一下文沛递过去的邀请函,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通道。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的时候,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了。 室内是另一种世界。 挑高的穹顶吊着一盏巨大而繁复的水晶灯,光线从无数切面上折射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片碎金似的光晕。 空气里有一种极淡的、说不出名字的香氛,像是白花和木质的混合,冷而清冽。 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合体的制服,微笑着朝她们点头致意。 文沛拉着倪夏穿过大堂,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一层一层来,先从一楼开始,假装在找朋友,不要显得太刻意。” 两个人从一楼的环形走廊开始,金宸万盛的内部设计是回字形的,每层都是围绕着一个中庭展开,走廊的一侧是落地玻璃,能俯瞰下面大堂的穹顶和水晶灯,另一侧则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质门,门与门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独立的包房,隔音极好,走廊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楼走完了,没有,二楼楼走了一半,也没有。 沈棠的包厢不在这一层。 文沛的步伐开始变得快了一些,她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靠在一个略隐蔽的角落,翻了翻手机,确认自己得到的消息没有错,沈棠确实定的是今晚。 “可能在三楼四楼,”文沛收起手机,“我们先把二楼找完再去上面找找。” 二楼有几个包房的门微微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