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倪夏抬起头看他,手里还端着水杯,目光里带着一点“你干嘛”的疑问。 孟砚南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椅子和他之间,低头看着她。 “那你下次在我书房看书的时候,”他声音压得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得不像话的、煞有其事的语气,“把书放回书架的时候能不能按颜色放?” 孟砚南说的是之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那会倪夏刚刚上大学,还处于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时候。 大一暑假那年京市的冬天冷得格外早,十二月底就开始下雪,断断续续地落了一整个一月。 倪夏放假回家之后,整天窝在客厅的暖气片旁边看书,偶尔帮老爷子的花浇浇水,或者陪他下一盘棋。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她开始觉得无聊,想找点事情做。 那天她在客厅的书架上翻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书,就随口问了一句老爷子:“孟叔叔,您这儿有没有那种讲中国近代新闻史的书啊?我们下学期有门课要写论文,之前在图书馆没找到合适的。” 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想了想:“近代新闻史啊……砚南书房里好像有一本,挺厚的,封面是蓝色的,我记得他之前在看。你去他书房拿就行。” 倪夏手里捏着那页刚翻到的书角,动作顿了一下。 去孟砚南的书房?那间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门总是关着的、据说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她虽然已经在孟家住了两年多了,但那扇门对她来说始终是一个不太敢轻易靠近的地方。 “要不等哥哥回来我再问他拿吧。”她说。 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等他,他书房又没什么不能看的,你去拿就是了。” 倪夏嘴上应着,身体却一直没有动。 她在客厅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雪无声地落着,把院子的地面覆成了一层厚厚的白。 她翻了几页手边一本杂志,又放了回去,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最后还是决定等孟砚南回来。 那天的孟砚南回来得比平时晚。 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的灯亮着,倪夏靠着沙发扶手坐在那里,手里那本杂志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眼睛盯着同一页看了快二十分钟,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的,终于熬不住歪在沙发靠垫上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口有动静,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有人换鞋的声响。 倪夏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眼皮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走近了,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闻到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冽的凉气,混着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木质香。 倪夏终于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孟砚南就站在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肩膀上还落着几片没有融化的小雪花,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衬衫领子和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的冷,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歪在沙发靠垫上的她,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有一种被灯光映出来的、很淡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倪夏正披着一张小毯子,可能是她睡着的时候谁帮她盖的,也许是家里的阿姨。 她看到他那副样子,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像是上课打盹被老师点到了名一样,坐直了身体。 “哥哥你回来啦。”倪夏说着,声音里还带着刚醒过来时那种沙沙的含混的尾音。 孟砚南“嗯”了一声,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从她睡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移开,落在她手边那本翻开的杂志上,然后又移回她脸上:“等我?” 倪夏赶紧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急,刚睡醒的身体还不太协调,脚下绊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站起来之后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