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的压力。您说您也有难处,那些难处是您自己当年在那份规划方案上签字之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倪夏的目光始终落在白丰年的脸上,没有移开半分,直面着他。 白丰年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拢了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倪记者,我年纪比你大,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还长。你刚入行不久,很多事情你还没经历过,有时候你以为你在做对的事,但你不知道你的报道会影响多少人的饭碗,会影响多少家庭的生计。你为你说的那几户人家考虑,那你有没有为白氏几千名员工考虑?” 倪夏看着他,直接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几千名员工的生计,要靠一栋危房来维系?” 白丰年不再回答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倪夏。 从白薇描述的口吻来说,这位从十七岁养在孟家的倪夏看起来很好说话,所以一开始白丰年并没有把她当回事,恩威并用,是他们这种商人管用的手段。 但显然,倪夏并不是软弱的,相反,她非常有主见,也很有头脑,在采访中掌握着主动的地位,从不会被他的话语带偏。 白丰年意识到,这位小姑娘不似表面这么好糊弄,于是他再次打感情牌,说道:“倪记者,你也算是白薇的大嫂,一家人何必把话说成这样?” “一家人?”倪夏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品味那三个字的分量,“那我怎么没在我家的年夜饭上看到白总?” 文沛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但她手里的笔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倪夏的侧脸上。 白丰年说了“白薇的大嫂”,众所周知,白孟两家联姻不是什么秘密的事,白薇嫁的是孟叙白,白薇的大嫂就是孟叙白兄长孟砚南的妻子,那么这么说…..倪夏是孟砚南的妻子。 难怪,难怪上次采访孟总那边一直不肯松口,杨平坚一提倪夏的名字就答应了。 难怪倪夏在整个采访过程中对孟砚南的一些私人动向和背景那么了解,问她的时候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提前做过功课”。 倪夏竟然有这么深的背景,却从来没用过。 文沛的视线在倪夏的侧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她垂下眼,什么也没有说。 白丰年的面色在倪夏那句反问之后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变化。 倪夏说完那句话就想走,事到如今,这个采访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而且她们得到的信息也够多了。 然后白丰年却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们面前,挡住去路:“倪记者,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误会没有解开,不必着急走。” 倪夏看着他站在茶几和门口之间的位置,没有后退。 文沛也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倪夏快一些,已经侧身站到了倪夏身侧偏前的位置,“白总,不让我们走?您这是想要非法拘进?我竟不知这京市什么时候是白家一手遮天了。” 白丰年的表情在微变了一下,他放缓了语气:“两位记者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觉得刚才的对话还没结束,希望你们可以再留一会儿,把话说透。” 倪夏看着他,把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合上了,拿在手里:“你想聊,但我不想跟你聊了。或者你这么爱聊的话,我给你换一个人?” 白丰年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正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分量:“晚都新闻还有比倪记者更优秀的记者?” 倪夏看着他的眼睛:“我先生在楼下等着我。要不然我让他上来跟你谈?” 白丰年的脸色在“我先生”三个字落进空气里之后骤变了一瞬。 他的眉心微微收拢,试探道:“孟总日理万机,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那些正在翻涌的念头并不平静。 他今天之所以敢拦倪夏,是因为之前听白薇提过,说孟砚南和倪夏只是协议结婚,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如果孟砚南真的会在楼下等着接她回去,那说明那份协议的内容和他了解到的版本可能有很大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