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两人那番举动被安鲤看到了。 倪夏笑了一下,“其实我们前几天也有误会,但说开了就好了。有些话不说出来,两个人都闷在心里,反而越来越远。” 安鲤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说道:“好羡慕你们。砚南哥一直洁身自好,肯定没有什么……前女友之类的事来烦心。” 倪夏看着她那个姿态,安静了一瞬,伸手轻轻拍了拍安鲤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鲤鲤,”她道,“爱你的人一定会解决好一切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解决好,那就是他没有把事情放在应有的位置上,从这点上来说,秦川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安鲤低下头,下巴埋进膝盖里,声音从臂弯和外套之间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正在用一种比刚才更平静的语气重新把那句话说给自己听,“不过也对,我们只是联姻,不像你和你砚南哥,两情相悦顺其自然就走到了一起。” 倪夏听到“两情相悦”和“顺其自然”那两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 她该怎么和安鲤解释,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孟砚南喜欢自己这件事的。 倪夏偏过头看着安鲤蜷在沙发里的样子,她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淡淡的暗影。 倪夏把自己的解释暂时收回了,转而用那种更轻快的带着一层安抚温度的语气说了一句:“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最后是朝着对的方向。” 安鲤抬起头来看着她,像是一个正在湿漉漉的水面里慢慢露出头来的人。 她看着倪夏,隔了一会儿,嘴角那点弧度正在慢慢的浮现出来:“嗯,不过夏夏,我想吃你上次煮的那碗面。” “好,晚上给你做。”倪夏伸手揽住她。 安鲤靠在她肩上,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 安鲤在御景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孟砚南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某种他不太想承认的极限。 头两天他还觉得没什么,书房里的灯亮到半夜,处理完文件之后洗个澡,躺到床上,那半张空着的床单被熨得平整,枕头上还留着一缕她发间的气息,他闭着眼就能想象她蜷在隔壁客房被子里的样子。 孟砚南告诉自己:她朋友需要她,这是应该的,他完全可以接受。 第三天晚上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屏幕里的画面没有一帧真正进入他的意识里,耳朵一直在捕捉走廊尽头的动静。 安鲤的早就不哭了,客房的门缝里透着橘色的小夜灯灯光,偶尔传来一两声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倪夏在那边陪着她,两个人大概正并排靠在床头上说着什么悄悄话。 孟砚南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四天晚上,孟砚南洗完澡之后靠在自己卧室的床头看了半个小时的书,书页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列着,但他读了三遍也没有记住那一页的内容。 他合上书本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那边的安静。 客房已经熄灯了,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关着,安鲤应该已经睡着了,她应该也已经睡着了。 他在那个念头里又躺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他坐了起来。 孟砚南赤着脚踩过走廊的地毯,没有穿拖鞋,怕脚步声会惊醒门缝里漏出微光的房间。 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因为孟砚南在她睡前让她今晚先别关门,倪夏以为他有什么事就没关。 孟砚南站在那扇门前面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呼吸声。 均匀的,绵长的,有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浅眠的节奏。 他轻轻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推开了门。 客房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橘色的光在床头柜上铺了一小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