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过的调味瓶摆回原来的角度,把他常穿的那件外套挂回衣帽架时顺手抚平了肩线,睡前把床头柜那盏灯调到夜灯模式,却在躺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睡已经很久了。 过去每个晚上她都会闭着眼翻身碰到他温热的肩线或手臂,如今他在港城出差,每天只有睡前和醒来时在视频通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她的手机放着充电时会反复点开和他的对话框,看到那几句“到了”“吃了吗”“这边不冷”之类的简短回复,每条都读过好几遍。 倪夏这种心不在焉持续了好几天,很快戚许发现她不对劲。 那天戚许端着咖啡路过倪夏工位的时候,看到倪夏正在把一份采访资料扫描上传到共享系统,鼠标指针停在“上传确认”按钮上已经有好几秒了,她像是正准备移开视线去做别的事,而倪夏正低着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道正在等待确认的提示框上,然后她点了一下。 戚许把咖啡杯放在自己桌面上,靠在隔板边沿看了她一眼:“夏夏,你刚才上传的,是不是上周那篇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初稿?” 倪夏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查看文件名。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正在她把那个已经上传的文件重新打开,页眉处那一行字清楚地标示着标题,字体加粗,段落清晰,正是上周那篇,随后松了口气。 “走神了?”戚许又问。 倪夏靠回椅背里,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午后的光正在被云层边缘滤过,在那层薄薄的水汽覆盖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倪夏说道:“他出差了。” “去多久?” “一周左右。” 戚许听到孟砚南出差反倒挺开心的,她欢呼道:“太好了!我终于能又和你一起住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住有多无聊,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倪夏正在整理桌面上那沓散开的资料,她刚把一份文件夹翻开来,戚许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定,她抬起头来看向戚许:“你不是和男朋友一起住?” 戚许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下去,她退回到自己的工位里,摆了摆手:“别提了,分手了。” 倪夏放下手里的文件:“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戚许靠在椅背里,“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个弟弟,太粘人了。” “我上班的时候他给我发二十条消息,我回慢一点他就问是不是不想理他了,到了晚上还要连麦睡觉。一开始觉得挺甜的,后来就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倪夏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就喜欢弟弟类型的吗?” 戚许道:“最近换类型了,我现在喜欢坏男孩。” “坏男孩?”倪夏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不太理解。 戚许往前倾了倾身,解释道:“就是那种笑起来看起来很坏的,痞帅痞帅的。不是那种小奶狗的类型了,我想要一个笑起来像是会带你去做一些不太乖的事情的人,而不是一个拿着保温杯问你今晚想喝什么的人。” 她偏过头来看向倪夏,又问:“夏夏,孟总有这种类型的朋友吗?” 倪夏想了想。她在脑海里把孟砚南那个朋友圈子过了一遍,应洵、钟伯暄、秦川、徐邵商、还有一些她见过但不太熟悉的面孔。 应洵嘛,抢了哥哥的未婚妻还光明正大 钟伯暄抢了孟砚南三弟的女朋友,还给京大捐了一栋楼就为了看她毕业演出。 秦川已经和安鲤结婚了,徐邵商据说和钟伯暄的姐姐钟熙有点关系。 如果不算别的话…他们确实都不是单身了。 “好像没有。”倪夏道,“他那些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戚许听完之后叹了口气:“行吧,果然专情的人身边的朋友也是专情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不过我记得你老公有两个弟弟,孟叙白不是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叫孟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