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冷汗,正好接到母亲的电话,问他在燕京待了快半年了,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家? 他第一次审视这个字。 宋雅琴女士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海城,他在燕京长到十七岁,那年冬天随着父亲的调任举家去了海城,之后出国留学,回国创业,又在深城分公司待了两年,其实在海城停留的时间屈指可数。 爷爷奶奶定居粤东也有好多年,可始终觉得燕京才是家,所以今年执意搬了回来。 对于母亲来说,父母是巢穴的驻守者,她和父亲在地方就是家。 陆寻知没什么所谓,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人,是共同的记忆,而不是某个房子。 而赵魏晴从来就没有家,他误将她的处境定义为年幼被掣肘,于是告诉她长大的世界会是自由美好的。 那点希望,究竟是糖,还是砒霜? 思绪乱得很,没有心思寒暄。 “别想着给我安排相亲了。”他掐着眉心,十分头痛。 宋雅琴哼了声:“妈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呀,是你这么大了连恋爱也不谈,我可不想你老了孤独终老。” “那我不就有更多时间陪您了。”他说。 宋雅琴很嫌弃:“谁要你陪啊,糟心玩意儿看着就烦。” 最后还是没逃过,母亲说:“你徐伯伯的女儿刚从佛罗伦萨回来,落地燕京会待上几天,我安排她在你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下了,你抽空跟人吃顿饭呗。” 他不太愿意浪费时间,但不好驳了徐伯伯的面子,就以兄长的名义请她吃了顿饭,谁承想那女生才二十一岁,在国外学美术,这次回来是过假期,活泼话唠,思维天马行空,聊天时他只觉得脑袋直嗡嗡。 会让他想起赵魏晴,她比眼前女生还要小一点,小时候也很爱笑,但笑意显得疏冷,更像是一种伪装。 如果生长在幸福的家庭里,会不会也这样活泼爱笑? 赵魏晴长大了是什么样子的,他很难讲,只匆匆一面,勾勒不出轮廓,却总让他心脏堵的慌。 大概已经过去一周了,他还是不能平静,所以才借口顺路,来给她送琴,顺便看了看她。 看过后呢? 似乎更糟心了。 年少时候曾许诺过她愿望,可如今面对她,却只字不敢提,怕又带给她虚妄的希冀。 他在车上出神,望向车窗外,掠过的风景还是燕京旧时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一个只到他腰的小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电话突然响了,打碎他的情绪,是边致扬,公司一把手,也是他多年朋友,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约了几个朋友,你也出来玩呗,天天跟个和尚似的,你是人吗?” 边致扬是他师弟,小他两届,交友广泛,爱好众多,是个高精力人士。 或许他认识一些条件不错的年轻男孩。 “行,地址发我。” 边致扬只是过来挑豆一下他,没想到他真会答应,反而卡壳了,半晌才试探问了句:“你受什么刺激了?” 陆寻知懒得跟他贫,只问:“今晚人多吗?” “挺多的,一朋友在南湾包了个度假酒店办泳池party,我提前跟你说好啊,不是我牵头的,人员不可控,不知道会来什么人,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年轻人多。” 陆寻知“嗯”了声,“知道了。” 年轻人多,帮她物色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有女朋友了吗?”陆寻知突然问他。 也不是不熟,只是边致扬这人热情,又有副好皮囊,女人缘一向好,关系近的也非常多,但问起来都是朋友,压根儿没见他承认有过女朋友,陆寻知一向不喜欢打听人私生活,这还是他第一次问。 “没啊。”边致扬答得干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陆寻知挺想抽他。 “你介意二十岁的小女孩吗?”他问。 “你好搞笑,这得问人家介不介意吧。” 边致扬今年二十八岁,年纪确实大了点,但没有父母,他是舅舅带大的,从小到大边致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