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知半解,她只知道母爱是无条件的,父亲对儿子的爱,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有条件吗? 脑海中闪回李世民平日和重明、青雀相处的片段,他爱这两个孩子吗?当然是爱的,可是硬要论的话,似乎没那样浓烈。 莫非从前,是她出于鄙夷,把李渊想的太没有人性了些? 出于此点,阿音不自觉开始思索一个问题:若是李渊再年轻二三十岁,面对成年的储君以及实权亲王,他会是何等反应? 正值盛年的皇帝,权欲最为旺盛,不论是成年的储君,还是实权亲王,威胁到的都是他自己的皇权,他合该二者一起打压,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皇位。 但是,李渊已经不再年轻,他老了。 阿音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巍峨的宫殿,心中忽然升起说不出的滋味。 在高廊下枯坐了一夜,正殿那边毫无动静。 天色将将亮的时候,阿音迷迷糊糊靠在屋舍门边打了个盹。 一片昏黑,她看见了李世民。 他似乎变老了,神态悲怆痛懊,鬓边生白丝,眼角泛皱纹,饱受病痛折磨瘦骨如柴。 ——他在看着谁的灵位痛哭? 大叫一声,阿音惊惧醒来,险些摔倒。 春儿和葵匆忙出来,齐齐将她搀起,“王妃!” 阿音满头大汗,内里的衣襟俱已湿透,梦里的情形忘了个精光,连同那张脸也随着每次呼吸在她脑海中迅速淡去。 是什么梦? 她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唯独胸腔中的悲愤、怨念,将她整个人席卷,剧烈的痛楚揪着整个心反复拉扯。 春儿和葵为她擦干额头,汗珠很快便又浮出一层。 恍惚着,听心脏砰砰乱跳,阿音反倒逐渐恢复了平静。 “那边有什么动静?”她勉强出声询问。 “没有。”春儿摇头,“殿下还在正殿那边,咱们的人轻易不敢随意打探。” 阿音松了口气,拍拍春儿的手,“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叫他们都安分些,陛下正敏感,不要有多余动作。” 春儿自是点头应下。 “王妃做噩梦了吗?喝口蜂蜜牛乳缓一缓。”葵小心翼翼地端来牛乳,柔声劝慰,“殿下不会有事的。” 阿音喝不下,摇头推开。 她不太怕李渊会怎么样李世民,只是在面对未知时会有本能的焦虑。 李世民如今不仅是天策上将,拥有自己的小朝廷,更是宰相之首尚书令、最高军政长官太尉,甚至自己的偌大驻地陕东道大行台,连全国戍边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也是他。 李建成想杀他,就是因为李世民其实已经实际把控了朝廷上下,权倾朝野。 把自己交给司法任他们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都是李世民的人,能怎么查? 李渊也不会让人查的,否则岂不是把兄弟相争搬到明面上,天家颜面何在? 李元吉他们企图让烈马摔死李世民,这事李渊知情吗? 他到底把李世民关在正殿内说什么呢? 一连捱过了两日。 京中忽传密报。 整个避暑山庄迅速武装起来。 一股肃杀的威严萦绕。 阿音镇定下来,大气不敢喘。 到了夜里,太子被传。 阿音睡不着,支着脑袋在屋内硬撑,屋舍外蛐蛐的吵闹声一阵接一阵。 后半夜,蛐蛐声逐渐高昂,吵得人脑仁痛,有宫人请示要不要叫人来除虫,阿音拒绝,有声音吵闹她才能维持清醒。 这等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天色蒙蒙亮。 春儿忽然领着李万悄声踱步进来。 李万方一进来便跪下,强压下亢奋,双目炯炯有神,“太子殿下被陛下软禁了!” 阿音迅速坐直身子,天际线上的乌云仿佛渐渐淡去,一轮明月高悬,她隐晦地急促呼吸,眼神一凛,“齐王呢?齐王何在?” 李万膝行上前,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沙哑,“京师那边的人手传消息进来,说齐王私联朝臣宇文颖,不知在密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