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难定。 滴漏的声音滴答滴答,响彻在空旷的大殿内。 “你的话,我明白。”阿音点头,“我去禀报,您已经年老,坐下歇着吧。” 才思敏捷,意味着多疑。 独自执棋对弈,手握黑白二棋,是说太子和李世民吗? 行到寝宫外,阿音脚步顿住,缓了片刻,正色敲门。 “陛下,裴相有要事求见。” “是裴寂啊。”里头传来一声叹息,静默了几息,他说,“请进来吧。” 片刻后,裴寂领着几人出现在寝宫外,他刚被叫起,便瞧见秦王妃侍奉在陛下身侧,为他斟茶梳发,一派温良恭顺,没有要避嫌退下的意思。 裴寂心里一紧,他是支持太子,可也没有要得罪秦王的意思。 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裴寂到这里前, 义愤填膺,腹稿无数,与另外几人商议待会儿如何说, 结果一进来就跟锯嘴的葫芦似的。 窦轨吹胡子瞪眼, 还有什么不明白? 裴寂忌惮秦王, 他可不怕! 窦轨不管不顾, 敞声径直道,“陛下, 敢问您软禁太子, 缘由为何?太子乃国本, 您此举已经引起人心动荡。” 阿音斟茶罢,侧身跪坐于半遮半掩的屏风后, 因距离近, 他们的说话声可以被尽收耳内。 听见这话,隔着屏风,她细致地瞧了一眼。 窦轨是窦皇后的娘家人, 早年李渊攻克长安时, 他就曾在李建成的麾下效力并立下‘先登’之功。 李渊的确对窦轨好说话一些, 倒也没有遮掩,几句话道出事情原委。 其实在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窦轨这般问只是过个明路。 “既如此,陛下可是起了易储的心了?” 李渊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 声音从屏风外传进来,“然矣。” “万万不可!”窦轨声音肃然急切,身影影影绰绰,应当是从软垫上坐起了身, “陛下,您御极以来,常以隋朝兴亡为戒,又怎可行此事呢?” 李渊声音带上几丝疑惑和不悦,“何以如此说?” “文帝遭炀帝欺骗,废黜原太子杨勇,并把杨勇交给炀帝管理,”窦轨语速加快,“等他发觉新太子有严重问题时,杨勇已经被他给杀了!” “隋文帝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轻率改立太子,若非如此,隋朝寿数何以如此短暂,陛下既一心一意要以隋文帝为榜样治国,便也要一心一意避免隋文帝的错误才是啊!” 阿音猛地攥紧绢帕。 窦轨这话是诛心之言! 她险些控制不住要站起身。 在胡乱说什么?!这是拿李世民和隋炀帝类比! 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圆润的指甲陷入掌心,痛楚令她醒神,她屏住呼吸观察李渊的态度。 裴寂垂着头,默默朝窦轨投去一个目光。 窦轨理也不理他,“太子殿下是嫡长子,十几岁便做了世子,后来封公,立太子,不只是您,穆慈皇后亦对他寄予了厚望,这多年的悉心教导和付出不是假的,太子是最敦厚不过的人了,如何会行谋反之事?” 此话说完,所有人都在等候李渊的反应。 李渊沉默片刻,“尔等所言,朕实心思虑过,不必忧虑。” “朕已经下定决心,待秦王班师归朝,便下令废黜太子,改封他为蜀王,将他迁往蜀地,朕是不会把他交给秦王处置的。” 蜀地居于内陆,四面环山,这不仅是圈禁李建成,更是保护李建成。 他不仅是皇帝,更是一位父亲,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三个孩子,有任何一个因为争权夺利而死。 李渊的疲惫不是假的,“从前,朕以为大郎宽宏大度,有容人之量,二郎为国立功无数,岂能不封?大郎容不下二郎,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多次。” “此番算是有了教训,既然大郎无容人之量,那他也不必做太子了,自古以来,立贤还是立长一直是无解的难题,朕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