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阶走下去,和高士廉一样立在香案前,行四拜之礼。 随后登上礼官们布下的厅堂,面朝众人,主婚人高士廉上前将皇后册宝和谷圭奉上,“戒之敬之,夙夜无违。” 要谨慎恭敬,不论日夜,不可违背礼节。 阿音恭顺接过。 高氏走上前,为她系好衿带,佩好佩巾,“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高氏私心里,并不想劝女儿努力恭顺、不要违背丈夫和公婆的意愿。她在心中默念:我的孩子,你要为自己努力、尊敬丈夫顺从自己,任何时候行事都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两位长辈依礼说完劝词,退立于西阶。 内执事请来了乘舆。 李世民朝她伸出手。 阿音在春儿的护送下走下台阶,把手搭在他的掌心,在他的护送下乘上彻舆。 “我今日如何?”阿音捏捏他的手,悄声问。 李世民同样捏捏她的手,低声道,“不可直视。” “啊?” 这是什么形容呢? “是我在梦中才能看到的。”他为她整理好裙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笑得嘴角就没有合拢过,“此番是美梦成真了。” 油嘴滑舌。 阿音眉眼弯弯,“这些日子我去武功县接刘文静,路上无趣时缝了些娃娃,你要不要看看?” “给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扬起眉毛,“在哪儿。” 春儿适时手持托盘近前来。 揭开黄方,六只圆滚滚的小马玩偶出现在李世民的眼前。 他微愣,拿起紫色的那只,“这是……”来回翻看,在底部看到了它的名讳:飒露紫。 阿音再次大婚,要带回太极宫的陪嫁也很多,唯独这六只玩偶,她想现在就亲自送给他。 “它们六个陪你征战沙场,也同我度过无数日夜,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让它们错过。” “它们不仅是伙伴,也是我们的孩子。” 李世民无言,嘴唇微颤。 ……这熟悉的起手姿态。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哎!你可别哭!”阿音吓得赶紧叫停,拼命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如今是陛下了。” “忍不住了。”他说。 春儿忍笑,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示意里面有绢帕。 阿音赶紧抽出来,倾身给他擦眼泪,“你真是……”又很无奈,“都擦不到了,你自己擦。”说着,她把帕子塞给他。 “就要你擦。”他重新把帕子塞回给她,挨她更近。 “还说你不是小孩子呢。”阿音神态柔软了些,捧着他的脸,用绢帕轻轻擦拭他的眼角,“还在吃奶的青雀都比你懂事。” 那怎么了呢? 李世民张口便来,“我也吃奶。” “……”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的手已经扇到他脸上了。 不跟他说话了,阿音一把推开他。 来的时候李世民策马行在最前方,回去的时候他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几乎是挨着八匹马拉乘的车舆。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句话。 阿音不自在地抬起手捂了一下胸脯,总觉得隔着衣料,有些磨得泛酸,难道是被咬多了? 她不在哺乳期,按理说是没有奶的,但是总有变泰非要吸,硬吸的话也有,不过通常只有几口。 忆起这些,脑海中便不自觉浮现出湿热温软的触觉,苏麻微疼。 阿音回神,立即摒除杂念,不敢再胡想。 最近事情太多,他们夫妻两人连睡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做别的事了。 不多时,车舆返回太极宫。 文武百官身穿朝服静候多时,瞧见仪仗返回,列班迎接。 帝后已经进入宫门,钟鼓声被敲响,仪仗队停止前行。 正使和副使把符节交还给司礼监复命。 李世民迎阿音下车舆,外面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帝后一同到更服处停留。 李世民换上衮服,头戴冕旒,阿音同样更换礼服。 两人需要先拜宗庙。 祭祀完毕,一同朝着东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