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情急,忙端着汤药坐下服侍她用汤。 石榴端了个空, 面色划过一丝不愉, 她瞧了瞧春儿的背影, 到底将情绪强行吞咽了下去。 手腕处一阵酸麻,阿音低头一瞧, 腕上显眼的攥印不曾消弭。 昨夜她醉呼呼, 似乎跟他玩起了寡妇的戏码,结果一不小心演得太投入,把人给惹怒了, 所以后来—— 都是假的, 他也能气成那副样子。 阿音讪讪然。 她年幼便汤药不离身, 因而养成了嗜甜的习性。 一口把缓神汤饮尽,赶紧从一旁的碟上取来两块霜糖放进嘴里润一润。 沁甜逐渐将酸苦驱散, 她的眉眼也得以舒展。 石榴目视她吃完糖,低声道,“这些是这月新制的, 奴婢听曹中人说西域有一种奇特的制糖技艺,所制的糖细腻甘甜,叫人回味无穷。” “您爱吃甜的,陛下好奇西域的制糖技艺, 想派人过去学习呢。” 阿音撇嘴,“想起一出是一出。” 春儿掩唇而笑,“您喜爱的、想要的物件,有哪一样陛下不曾上心弄来?才不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呢。” 此话一出,果然刚才还在撇嘴的人,这会儿笑了下,没好气戳她,让宫人取新衣来。 石榴气闷,恨自己嘴巴不甜,趁殿下不留意瞪了一眼春儿。 偏偏春儿也不遮掩,冲她摇头晃脑、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耀武扬威这四个字。 说曹瑞,曹瑞到。 阿音更衣梳洗罢出去见他。 “殿下,遣出宫的三百婢女已经都送走了,此前您嘱咐此番选入宫的,要紧着孔武有力的人选,递名进来的总计有八百余人,筛去身家不清白的,还剩下六百余人。” 阿音支着额头揉了揉,“送出去的都是到了年纪,放她们出去自行婚配,缺的名额也只有三百。” 可是也不能为了让她们都能入宫寻份好差事,就平添朝廷负担,她想了想,道:“就按照谁力气更大来比吧,只选三百人。” 石榴跪坐在侧给殿下轻柔捶腿,眉眼微微扬起,“殿下,这些选来是做女力士吗?可以抬肩舆和轿子。” 阿音:“女力士的用处多了,不只是做你说的那些苦力。” 春儿深以为然,“武德年间曾有一位姓高名惠通的刀人,此人武艺出众、身强体壮,被选入秦王府做了陛下的女侍卫。” 玄武门之变前,局势紧张,她负责贴身保护阿音和李世民。 后来李世民登基,她因身负刀伤无数,不能再继续做官,便自请回乡保养,李世民应允,并给她封爵赐田,如今日子过得也不错。 今年选女力士入宫,纯属是阿音看那些内侍看烦了,这些人在宫中,能从十几岁呆到五六十。 ……居然没有一个人比她郎君俊俏! 有些内侍年轻时就一般,老了更丑了。 根本没人能明白,这么些年下来她眼睛都累了,又不好表达出来。 总之,还是小姑娘瞧起来赏心悦目,即便是不施粉黛,面上亦挂着一团朝气。 石榴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不自觉展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过完年,三百位女力士依次入宫。 李世民觉得稀奇,让那些女力士给他抬肩舆,一连新鲜了好几日,得了妻子的白眼,便灰溜溜把人还给她。 另一边,百济王被提溜到了大唐,得了一通‘训斥’,回去后立即保证绝不容倭国屯兵于半岛。 忙完这些事情,他终于歇了两日。 只是歇也没歇个彻底。 为了消解外界对大唐战意浓郁的观感,他决定大改《秦王破阵乐》,亲制舞图,将其更名为《七德舞》—— 《秦王破阵乐》最早是军歌,由将士们以军中旧曲填上新词制作而成,后来李世民登基,诏令魏征等人重新谱词,吕才协度曲,重新创作了《破阵乐》。 这时候的《破阵乐》其实就已经不是军歌了,而是宫廷乐舞。 而今被再次修改的《七德舞》,已经与最初的《破阵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