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体统与重臣尊严,远比偏袒您的仆役更重要,您是一国之君,当知法理高于私情啊陛下。” “闭嘴……闭嘴!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住!” 魏征还要说什么,一块粗布被塞了嘴里,入目的是长孙无忌笑眯眯的脸,“好了好了,快少说两句。”他冲他使眼色。 ……粗俗!野蛮! 魏征怒了。 真不愧是太上皇被逼移交权柄时,执剑防备在身侧的人。 魏征咬牙切齿,如果陛下不是陛下,他杀人的时候,长孙无忌一定是那个放风的,至于皇后?皇后会给陛下递剑。 这三个人就是被拧成一股的麻绳。 长孙无忌还真没人敢惹,左右已经劝说了陛下,魏征顺势闭上了嘴。 从御帐出来,魏征揉了揉腮帮,雨势渐大,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伞,与褚遂良共乘一柄。 这两人,一个已至中年,另一个还很年轻,他们就这样并肩打一把伞,气氛竟稍显盒鞋。 褚遂良在雨声中低声问:“李靖和王珪不作声,是因为他们明白陛下因何发怒吧。” “那当然。”魏征目不斜视,“你别看李靖是武将,心思却不比那些精于心计的人粗疏。” “你觉得呢?”说罢,他转头问褚遂良。 褚遂良思忖片刻,开口道:“能成就一方霸业的帝王,坐稳江山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审视那些开国重臣,这不一定意味着陛下开始猜忌李靖,而是做皇帝的一定要提防任何权柄过大的臣子。” 心太大,根本坐不稳皇位。 魏征颔首,“陛下的确不曾猜忌李靖。” 褚遂良 :“陛下善于纳谏,万事容人,不因直言而杀人,毫无疑问是一位大度的君王,但是大度不意味着对权力不敏锐。” 这里没人,他便直言不讳,“陛下是通过玄武门之变上位的,对自身的权威以及是否合乎礼法非常在意,甚至到了敏感的地步。” “县吏把陛下的宫人迁出,让李靖等人入住,这正中了他的敏感之处。” “他警惕大臣的威望是否压过皇帝。” “这才是他动怒的根本原由。” 可是这些,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想明白这些,褚遂良便发自内心敬佩魏征太懂说话的艺术,他能避开这些敏感之处,三言两语就消解了陛下的怒火。 要是魏征蠢笨一点,把这事儿挑开了说,一定活不过明日。 也难怪皇后一言不发,涉及权柄威严,她是无条件维护自己的丈夫的,毕竟他们夫妻一体,维护陛下就是维护自己。 底下的县令没什么政治头脑,一辈子庸庸碌碌按规矩办事,他又能懂什么? 若他遇这事,提前请示陛下的意思,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既然皇帝的宫人象征着皇帝的颜面,你又怎能越过皇帝,去做他的主? 皇帝可以说把宫人迁出来让臣子们住,你怎么能呢? 所以陛下认为这些地方官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心里眼里只有臣子,怒而要发落他们,也就不难理解了。 魏征赞许道:“我观遂良亦胸有沟壑。” 褚遂良笑:“不过跟随在您左右,耳濡目熏。” 褚遂良算是魏征引荐给陛下的,他们两人天然是一个派系。 虽然结党营私是被明令禁止的,不过……谁不结党?大家都结党,否则上朝时跟别人意见不和,打起来都没人帮忙搭把手—— 都怪刘文静和萧瑀这俩人开的坏头。 如今这俩人上年纪倒是不打了,那些个年轻气盛的官员,一个比一个脾气躁,听不得一句阴阳怪气,下手还贼狠。 尤其是最近陛下的新宠李阿奴,据说原本是梁王的书童。 他身后站着陛下和梁王,连安国公主都颇为青睐于他,靠山硬得吓人。 就属他敢打,他不仅打,他还跳起来打,笏板都打折了好几个了,听说前几日有个谏官前脚弹劾他,后脚就被套麻袋揍了一顿,隔天在人家茶里下泻药。 陛下说什么?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