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峭壁延伸的山径愈发险峻,天色也愈加晦暗。 薇薇安抬手示意雷昂与巡猎官停下。 前方横斜的枝干上,一头金色花豹正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子。 虽然不是第一梯次的珍兽,但那细密上乘的皮毛,正是国王最喜欢的成色。 她眼神凛冽,抽箭、扣弦,动作行云流水。 对手中的爱弓寄予绝对的信任,纤薄的背脊发力,雪白的弓身被拉至惊人的圆满。 “啪!” 清脆且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猝然响起。 花豹受惊,一溜烟地隐入繁茂枝叶中,而小队三人愣住了。 逐月坚韧的弓弦竟然无预兆地断裂,崩开的弦尾反弹,抽在她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不可能…”她惊愕得大脑空白。 逐月由名匠淬炼,伴她多年从未断过,出发前她与雷昂更是反复检查,绝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差错。 “夫人!”雷昂转瞬策马赶到她身侧,紧张地扣住她的手背查看伤势。 “太糟糕了…怎么办啊…”巡猎官也忙不迭地接过残弓观察。 他们对断弦的名弓无计可施,没有了弓,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化为泡影。 她也是大意了,只登记一把武器,难不成要不战而败了!? 薇薇安懊恼地与雷昂交换眼神,就在焦灼之际,林中传来沉稳的马蹄声。 奎娜带着她的小队穿林而来。她勒住缰绳,淡然的眸光在逐月停留了两秒,随即反手从鞍侧解下自己的长弓,抛向薇薇安。 “这把弓的重量与形状跟妳那把接近,给妳用。”公主的语气略为僵硬,带着一贯的强势。 薇薇安伸手抓住,弓身上代表奎娜的“5”号绑带在风中飘扬。 她愣了愣:“…那妳呢?” 奎娜抚过背后的银枪,傲然扬唇:“我本就嫌开弓麻烦,直接刺死不就得了。” 说完,她命令两名巡猎官:“听清楚了,我与弗斯特伯爵夫人的编号,现场对换。” 碍于赛制的刻板规定,队号与武器必须对应。 两名王室巡猎官面露难色,但在公主的强大威压下只能同意。 薇薇安与奎娜迅速解下左臂的绑带,完成了15号与5号的交换。 “奎娜…谢谢妳。”她将逐月上的带子拆下,亲手递给奎娜,让她绑在银枪上。 “小事而已。”争执过后的尴尬气氛在这刻趋缓。 同样高马尾,身形相近的她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姐妹,她们确实曾那样亲近。 “走了,别在那发愣。我不会放水的…薇薇…” 奎娜策马错身而过,留下一句呢喃,很快便被风吹散。 插曲结束,他们抵达了峭壁附近。 耐心潜伏了一阵子,传说中的身影终于破雾而现。 “霜角岩鹿” 牠立在近乎垂直的岩壁凸起处,躯体呈现灰蓝色,巨大的体型比战马还要雄壮。 最吸睛的是那对如水晶雕琢、分叉繁复的鹿角,在阴天下散发出幽幻的寒烟。 “伯爵夫人,请尽量不要伤到皮毛和角。”巡猎官细心地提醒。 评分包含猎物的完整性,如果射得千疮百孔就浪费了。 话音未落,岩鹿动了,牠在陡峭石壁上疾驰的速度快如流星。 “我知道。”翡翠眼瞳冷静的宛如两汪深湖。 她握紧奎娜给的弓,弓的张力极好,拉开时隐约能听见弓身的吟响。 肉眼难以捕捉岩鹿的速度,她闭上眼,全神贯注地倾听蹄爪踏击岩石的细微频率。 她猛地睁开眼,在岩鹿即将跃过山坳豁口的刹那,双臂发力,箭矢脱弦,并非射向岩鹿此刻的位置,而是扎向三公尺外的一处。 完美的预判。 岩鹿正好腾空跃至,如同主动撞上了那支致命的箭。 羽箭穿透了霜角岩鹿最脆弱的颈侧,珍兽发出空灵的悲鸣,从峭壁坠落,倒在山径旁的软泥地上。 “中了!”巡猎官惊呼出声,颤抖着手在羊皮卷上快速记录:“五号小队…弗斯特伯爵夫人猎下了霜角岩鹿!” 然后飞奔去鹿尸旁做了标记,盛典结束后自会有专人来回收猎物。 她转头瞧向雷昂,一脸求表扬的娇俏。 “夫人,妳真棒。”雷昂眼中溢满了宠溺与敬佩,对她比了赞扬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