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躺在床上低声抽泣的少年。 许青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许听寒哭得好可怜。 许听寒一开始给他的印象是温柔的,脆弱的,就像一只随时被风吹走的纸蝴蝶。 后来许听寒把他锁着关起来,囚进他,不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活脱脱一个小变泰。 但是…… 白天还透露着阴郁气息的少年,现在却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哭的喘不上气。 许青眨了眨眼,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别哭了。” 他站在许听寒身边,俯身给他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温声道。 但一点用都没有。 许听寒还是在哭,哭的鼻子眼睛都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太可怕了,被擦去的细汗又重新冒出来,嘴唇也泛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着像一只失去了任何庇佑的可怜小兽。 许青的心里奇异的动了一下。 他感到有几分无措,笨拙的用手碰了碰许听寒的侧脸,轻轻摸了两下。 “啊,不哭了不哭了。”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森林里那些母亲是怎么哄自己的幼崽的。 “不要害怕,明天妈妈就带你去捕羚羊,把它们最鲜嫩内脏都给你们吃,最好吃的后腿肉也留给你。” 他声音低哑,温和当中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好像不是在哄人,反而是在说恐怖故事一样。 许听寒在梦中颤抖了一下,嘴唇抿着,好像更害怕了。 许青挠挠脑袋,眼里闪过几分无措。 “呃……不哭不哭,明天妈妈带你去吃山坡那边最柔软的小草。” 但这句话也一点儿用都没有。 奇怪,羚羊妈妈就是这么哄它哭闹的小羊们的啊。 “我不要、我不要跳……” 许听寒又出声了,带着低低的抽泣声。 许青面上闪过几分焦急,他看着柔软的床铺,眼睛里闪过几丝纠结,随后他从另一边上了床。 哇,人类的床好舒服,比他在波尔密森林里的鸟巢还要柔软。 他掀开被子缓缓躺了进去,身体感受到一阵热源。 他侧躺在许听寒身边,用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用温热的手掌梳着许听寒带着些许潮意的头发。 就像鸟类梳羽那样。 “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我在呢。” 他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但此时这句话却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让许听寒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紧紧蹙着的眉心也缓缓松开。 许青轻轻拍着被子,声音柔和,像湖面上的轻风和沙沙的树叶。 许听寒终于不再哭了,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许青看着他,觉得他和平时的模样很不一样。 他本想离开,但动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许听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 许青稍微一动,许听寒的眉头就皱的更深,好像快要醒来的样子。 许青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觉得人类的床太温暖太舒服,还是因为看许听寒一个人可怜。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之后,许青不是被太阳晃醒的,而是被一把匕首抵着脖子惊醒的。 他猛然睁眼,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有一股陌生的凉意。 他晃神了两秒,入眼的是天花板,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许青一点儿也没把脖子上的匕首放在眼里,他甚至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慢悠悠的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怀里的许听寒。 像炸了毛的小兽,做出一副凶悍的样子,但其实握着匕首的手心都已经在出汗了。 啊哦啊哦,昨天居然直接在床上睡过去了,要怪只能怪人类的床太诱人了。 “说!你是谁?!”许听寒手里用了几分力气,声音有点哑。 怎么回事? 他这里的安保一向很好,怎么可能有人不知不觉的闯进来,不仅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躺在了他的床上? 他到底是谁? 匕首毫不留情的割破了皮肤,鲜红的血丝渗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