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勘验,自然需亲眼瞧过各处情况,才能与任大人细细探讨。” 宋自得借坡下驴,连忙道:“对对对。” 任正浩倒不曾瞧出什么不妥,也带着歉意道:“谢大人说得是,是下官操之过急,不若先等宋大人看过查验过再说。” 宋自得暗暗松了口气,心却悬了起来。 若是他接下来还一窍不通,这可如何是好?如今他身在其位,咏宁县十里八乡的乡民们的性命都交托到他手上。 如今想来,谢知津不让他赈灾,并非全无道理。 单是想想他若是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他便手心发汗,紧张如斯。 入了清河村,乡民们倒是一片祥和。 任知县看了看,却不免感慨,“天灾无眼,民生多艰。” 宋自得昨夜来的仓促,加之听闻清河村众人无人出事,让喜悦冲昏了头,倒是不曾留意,原来锅中炖的,都是野菜饽饽,而他们打水忙碌,竟是想要将村中的地方冲洗干净,将凌汛来过的痕迹一一洒扫干净。 宋自得心中发涩。 任知县去巡视其他地方,只剩了宋自得与谢知津。 走过一处地方,宋自得瞧见瑶瑶正低头不知在做些什么,唤了她一声:“瑶瑶。” 瑶瑶抬头,幼童不知大人的惆怅,有玩乐之所便觉天高地宽,一派天真地将沾满了黑灰的手举起给他瞧。 “自得哥哥,我在学你呢!” “学我?” 宋自得连忙上前,看见瑶瑶正拿了根棍子,用沾了锅底灰的木棍在地上写字。 她的字不成体统,歪歪扭扭,也不知是何处学来的。 宋自得看了一眼,便洋洋自得,“你这天分,远不及我啊。” “那自然,”瑶瑶倒也不气馁,“娘说,自得哥哥是万中无一的,能当大官。” 经过昨日,谢知津早已对宋自得在村中被前呼后拥有所了解。 见他们村中一小孩也捧着他,不免好笑。 谢知津对孩子一向漠视,今日却破天荒俯身,淡淡指点了几句:“你的‘河’字,钩要伸回来,不能跑太远,跑太远,河水就跑到外面去了。” 瑶瑶似懂非懂,昨夜她是见过谢知津的,也跟着其他孩子偷看过,见他主动搭话,不免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哥哥,你也是大官吗?比自得哥哥的官还大?” 宋自得闻言,本已停歇的攀比之欲又一次升上来,连忙低声道:“哪有,别乱问,你自得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谢知津闻言,眼中浮出几分笑意。 瑶瑶也笑了,露出几颗乳牙,“我娘说了,自得哥哥最要强,不许说自得哥哥不好,还说从前自得哥哥为了练字,将家里的锅底灰都快写没了,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为此还哭鼻子呢。” 宋自得闻言,睁大了双眼,想要去捂她的嘴,却已来不及了。 “你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当心我日后不给你买糖吃。” 瑶瑶闻言,也不乐意了,冲他使了个归脸,嘻嘻哈哈道:“娘还说,从前自得哥哥家里养的母鸡生了蛋,自得哥哥还拿去书院里,与同窗比谁家的鸡下的蛋大,发觉别人家的蛋更大后,还将人家的蛋抢去吃了。” 宋自得面色涨红,万万没想到,他的丑闻竟成了传家宝,还代代流传! 偏偏谢知津饶有兴趣,追问道:“你娘还说自得哥哥什么了?” “娘还说……” 宋自得已抄着沙包大的拳头追了上去。 瑶瑶一声尖叫,笑嘻嘻跑开了,二人你追我赶,阳光下,宋自得犹如少年,衣摆扬起来,恍惚间彷佛能瞧见他自小在村子中长大的景象。 原来竟是与谢知津截然不同的美好。 光洒在谢知津身上,照痛了他渗入骨髓中的阴暗,他只觉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撕扯,却并非是全然的痛。 * 他们巡查过清河村,任知县又带着宋自得与谢知津二人去了其他处,摸排灾情。 在宋自得未曾来到的几日,底下人已将伤亡人数清点完,此番重点查看的,便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