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随便扫了眼系统说明就收回注意力,继续询问佐伊:“那把赤骸归还给白垩,血疫就能结束吗?血族还能变回人类吗?” 佐伊又顿了顿,比刚才停顿的时间更长。 “我不知道,源也不知道,白垩没有告诉她。梅,我可以在这里待多久?其他人呢?伊恩他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用太担心伊恩,你在这里可以待七天,七天之后我会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在故渊的时候,理论上赤骸的时间是冻结的,所以我们回去的时候,伊恩应该还站在原地。” 尹鸩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怔住了。 她竟然就这么自然地把一切都说出来了,系统竟然没有限制她。 尹鸩猛地看向佐伊,“佐伊,你的脑海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一个声音,一张卡牌,系统界面什么的?” 佐伊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摇头,“什么都没有,我应该有吗?” 上一回合在赤骸,尹鸩试图向伊恩透露穿越的秘密时,系统还会锁她的喉咙,现在她当着佐伊的面说出‘七天’‘回归’‘时间冻结’,却像呼吸一样顺畅。 佐伊没有系统,但她来到故渊这件事,系统没有阻止。 邀请函是系统给的道具,跨界传送是系统允许的操作,系统在默认佐伊来到这里,默认两个世界的主角产生交集。 这个入侵游戏的规则和标准,有时候灵活得让人觉得像个笑话。 尹鸩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没什么,这不是你现在需要担心的,你今晚先在我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我们还有七天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那边的危机。” 佐伊用力点头,她完全信任尹鸩,她给她的感觉永远是那么的坚实可靠。 “我可以看这个吗?” 佐伊忽然指着茶几下层的相册,封面上是一张尹鸩小时候啃西瓜的照片。 尹鸩看着佐伊,重新意识到这个扛起了一个世界存亡的主角,只是一个刚从培养皿里爬出来,对所有东西都好奇的小朋友。 佐伊没有经历过从幼年长大的过程,看到那个和现在的尹鸩相似的小朋友,非常的好奇,也对人类从幼年到成年的变化也非常好奇。 虽然相册里有很多尹鸩小时候丑态百出的黑历史,她还是大方地将相册放进了佐伊手里。 “除了那间上锁的主卧,其他地方的东西你都可以查看。” “谢谢你,梅!” “其实我的真名叫尹鸩。” 佐伊笑起来,“其他人都叫你尹鸩,只有我一个人叫梅,我喜欢这样!” 尹鸩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点点头默许。 “什么味道,好香啊!” 佐伊抱着相册转身朝厨房那边吸鼻子,泡面的味道让她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嗡鸣。 佐伊疑惑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我为什么在响?” 血族饥饿时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只会牙根发痒感觉渴,佐伊还没有获得现在这具人类身体的记忆,不知道这是正常反应。 “来吧,尝尝你作为人类的第一份食物。” 佐伊像成长期的孩子,问题很多,幸好露西已经搜集了不少故渊的信息,还没有沟通障碍,可以充当解答机器,给佐伊科普。 露西AI感很强,佐伊大部分时候听不懂露西的解释,但两个家伙都乐此不疲。 到凌晨快一点时,佐伊终于困了,这是这具身体最近几天的记忆在苏醒。 尹鸩把佐伊安排到自己的卧室休息,给露西留下了那条底层指令,让露西自行去处理她在故渊的户籍问题。 露西坐在电脑前,小影在旁边用静音模式打游戏。 客厅里很安静,尹鸩靠在沙发里,开始思考之后的事情。 在她的牌桌上,那张‘天命之暗’此刻被压在炮灰身份卡下面,成为了她隐藏的第二身份。 她的字数、属性点和幸运值都没有任何变化,明面上,她还是个炮灰。 但她这个炮灰,已经拥有了杀死所有主角的能力。 除了反派光环的各种效果之外,她还获得了组队权限,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反派团,小队成员上限10人。 尹鸩习惯一个人,对组队没有兴趣,但是组队权限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组队后,有单独的实时聊天频道,未使用的属性点可以互相赠予,队员之间可以共享事件以及事件奖励,平摊事件惩罚,甚至队长还能指定一个人承担所有队员的事件惩罚,自己或者其他人都可以。 尹鸩不知道主角那边是怎么样,她这边是队长的权限大于一切。 加入她的小队后,只有她踢人,没有主动退出。 她指定谁,谁就必须承担事件惩罚,不需要其他队员投票。 她要收走所有事件奖励,同样不需要其他队员同意,绝对的霸权,也很符合反派的设定。 “系统,我现在的权限,能不能让你知无不言?” 【玩家可以提问,游戏规则以内,知无不言(发抖)】 “易止的祖父为什么会出现在故渊?你们这个入侵游戏的入侵方式是不是不止一种?” 【是】 看到系统只回答一个字,尹鸩冷笑一声,如果没有人想到,系统就会欺骗所有人。 “所以赤骸的故事线跟故渊的故事线融合了,赤骸的核心设定入侵了故渊,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入侵。” 尹鸩的声音很平静,她在露西第一次搜到易观复这个人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猜测,本想一穿越就去找伊恩求证,却正好遇上他被维克多抓走。 这场所谓的入侵游戏,除了赤骸的血族直接过来这种入侵,故事与故事之间的设定也可以入侵。 危险的设定向不危险的设定入侵,高位世界向低位世界入侵。 故渊处于低位,所以目前主要是赤骸在入侵故渊,故渊还影响不到赤骸。 赤骸的易止28岁那年,血疫爆发,如果故渊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易止,那在故渊易止28岁的时候,血疫一定会在故渊重演。 甚至可能都等不到那个时候,系统完全可以让它提前爆发,就算人物剧情全都面目全非无迹可寻,只剩下血疫这一个灾难性的核心设定也可以疯狂肆虐。 “我如果杀了易观复,杀了所有剧情相关的人,能不能阻止血疫这个设定爆发?” 【不能】 “那就是没办法了?游戏一旦开始,就只有在对方的世界杀了对方主角,才能中止这一切吗?”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所以还有别的办法?” 系统装死。 尹鸩想了想就明白了,“从源头解决,赤骸的故事主线就是解决血疫,只要在赤骸找到正确答案,就能用这个正确答案解决故渊即将爆发的危机。” 【目前没有成功案例,你会失望,你和你的世界也根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是可行的,这就足够了。” 尹鸩这一刻很庆幸,庆幸自己保住了佐伊,否则她会永远失去找到正确答案的路,血疫这个设定会一直悬在故渊头上,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定时炸弹。 那么接下来,她只要协助佐伊推进赤骸的故事线就好。 伊恩说血疫的源头是那具赤骸,那就灭了那具赤骸,包括拥有赤骸力量的莉莉丝他们三个。 如果能够证实血疫会随着赤骸一起消失,就可以在故渊提前找到赤骸,提前消灭它。 但……仍然存在着一种可能,就是消灭赤骸不能带走血疫。 这个问题源不知道,佐伊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路是走出来的,先走着看! 尹鸩闭上眼,在意识中打开‘惊喜大礼包’,紧接着,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中。 【未竟之火的残响】:一柄长约一掌的漆黑短刀,刀柄末端嵌着一片极细的蓝色碎片,那是数据之火最后的余烬。 【效果】:握住短刀,你将看见目标身上具体的设定之线,以此刃斩断设定之线,目标将在30分钟内失去该设定能力。冷却时间24小时。 【说明】:故渊的主角在最后一刻看清了自己,那团能将设定本身烧毁的蓝色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它残存的一丝余烬被封印在这柄短刀中,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她留给世界的遗物。 人死了,留把刀给她? 尹鸩想冷笑,但没笑出来。 这把刀是南嘉木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它应该出现在南嘉木的继承人手里,而不是她这个复仇者手里。 这是系统背后那些存在的恶趣味吗? 讽刺她? 可笑! 尹鸩收拢手指,匕首化作一缕极细的蓝色火焰钻入她掌心,下一刻出现在她的牌桌上,和那些她攒下来的道具整齐地排在一起。 这把刀好用她就用,管它是谁留下来的。 南嘉木欠她的,一把刀还不清。 但收着,她不客气! 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路要走。 盛夜寒,南嘉木。 一个反派,一个主角。 她从轮椅上爬起来,从废墟里杀出来,亲手把他们的名字从自己的复仇名单上划掉。 现在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行,那个把她的人生写成1233字炮灰的存在。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