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荣宴上死了新科进士,礼部尚书的头都大了。 他当即下令封锁礼部,不准任何人出入。 随后立即赶往现场。 萧良辰最先跟了出去,齐慎之看了眼沈湛,也跟着走了。 其余进士也想跟去看,被礼部的衙役拦在了大堂内。 花园里,周彦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脑勺一片血污,血迹已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 礼部左侍郎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和脉搏。 确已无生息。 他又查看了伤口,蹙眉道:“后脑勺受重击,致失血过多而亡。 右侍郎推测道:“可是被人从背后打死的?” 萧良辰紧盯着死者的头颅说道:“伤口不像是摔的,倒像是钝器所致。” 这时,一道声音不以为然地说道:“那说不定是他自己摔死的呢。” 礼部尚书回头一看。 黎朔不知何时蹲在了尸体边,正扒拉着周彦后脑勺的头发仔细查看。 礼部尚书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他不是下令封锁大堂了吗? 这小子又是几时跟来的? 还扒拉死者的头发…… 他是当真一点儿不怕?! “还不快把他给本官——” 拉下去,尚未出口,黎朔起身走到了边上。 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目光落在院墙上方。 他走到墙下,命人搬来梯子,亲自爬上去查看。 墙头的灰尘完好无损,未留下翻越的痕迹。 他下了梯子,面色愈发凝重。 礼部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今晚找不出凶手,明日陛下降罪,他头顶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就不好说了。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破了此案。 正堂的进士们全都听说了周彦横死的事。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猜测凶手是谁。 突然有一名进士站起身来,指着沈湛道:“是沈湛!是他干的!” 黎朔当即站起身,叉腰怼了回去:“放你爷的大臭屁!你说是我小师弟干的,你拿出证据来!张嘴就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道:“我亲眼瞧见的!他在花园附近与周彦争吵,一定是沈湛一怒之下失手打死了他!” 正堂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看向沈湛,目光里带着惊疑。 陆怀远扭头看向身旁的沈湛,正要开口,旁边一名进士猛地冲上前把他拽开:“陆兄当心!” 陆怀远被他拽得踉跄一步,面无表情道: “我该当心的是你吧。” 进士:“……” “你说看见就看见啊?我还说我看见你跟周彦干架了呢。” 黎朔话音刚落,林姓进士站了出来,朗声道: “我可以作证,周兄与沈湛在院子里发生过争执。” 他将周彦方才与他说的话当堂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沈湛竟骂周彦身份不够、不配与他说话时,众人看向沈湛的目光便复杂了起来。 礼部尚书问沈湛:“可有此事?” 沈湛道:“我的确见过周彦,也与他说过话。” 一名进士当即呵斥道:“你们听!他承认了!就是他杀了周彦!” 黎朔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是怎么考上进士的?我小师弟只是承认与周彦见过并有所交谈,怎么就成凶手了?今晚在座诸位,谁没有与周彦说过话?那是不是每一个与周彦说过话的人都有嫌疑?再者,只要出过正堂的人,也都可能是疑犯!” “你分明是胡搅蛮缠!” 黎朔转向那林姓进士:“你说我小师弟是凶手,请问有人亲眼目睹他杀害周彦的过程吗?你亲眼看到了?” 林姓进士噎了一下:“我……我只听到了周兄的声音……”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只是周彦在骂我小师弟,而我小师弟压根没理会。” 黎朔冷笑,“这就更站不住脚了,周彦自己瞎编乱造,说我小师弟瞧不起他,事后又对我小师弟破口大骂,还在你面前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这种人,我猜他平日里便品性不端,得罪了不少人,谁是凶手还不一定呢!” “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们之中有人是凶手?” 一个进士不满地说道。 黎朔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沉了下来:“我小师弟身为状元,又是首辅外孙的知己,要功名有功名,要人脉有人脉,犯得着去和一个三甲进士置气? “我小师弟若是此等心胸狭隘之人,恐怕也做不出心系苍生,胸怀天下之文章。” 王阳正色道:“我相信沈兄!” 槐花巷的三位进士也纷纷挺身而出:“沈湛绝不可能是凶手,此事必定另有隐情。” 礼部尚书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湛。 凭他为官多年的经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断然瞒不过他的法眼。 然而此少年背负如此重大的嫌疑,面对他的审视,竟依旧不卑不亢,波澜不惊,那双眸子沉稳内敛得令人琢磨不透。 两位侍郎凑近了低声商议,不时看向沈湛的方向,显然是在估量他成为凶手的可能性。 齐慎之看向陆怀远与萧良辰。 两个身份最重的进士,竟无一人替沈湛出头。 他心中不由冷笑。 沈湛啊沈湛,亏得你与陆怀远有过生死之谊,到头来,人家也不会为了你把自己弄得一身骚。 人都是自私的。 念头刚闪过,萧良辰开了口:“周兄死前曾与三人有所交集,真要论作案时机,发现周彦尸体的人,以及与周彦有过交谈的人,皆有嫌疑。”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发现尸体的那位进士,以及半道上听周彦吐槽沈湛的林姓进士。 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前者道:“若是杀了人,何必跑来告诉你们?” 林姓进士也道:“是啊,我若真是凶手,定会隐瞒与周兄见过的事实。” 萧良辰似是早料到二人的回答,只是公正地问道: “你们去了多久?为何去后花园?” 二人异口同声道:“如厕。” 如此盛大的宴席,除非如厕,进士们等闲是不会出正堂的。 萧良辰又问:“可有人证?” 别说,二人还真有人证。 他们的同桌皆可作证,他们去得极快,回来得也极快。 这时,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沈湛好像去了两刻有余。”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齐慎之。 ??今天早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