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郎为了不被姜元宝摁头检查功课,愣是一下午没敢现身。 好不容易等姜元宝被侍郎府的人接走,他才灰溜溜地进了姜锦瑟的宅子。 “请问——”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大郎回头看向对方,一眼认了出来——天下第一香的掌柜杜维。 杜维却并不认识沈大郎,有些不确定地往里头望了望:“呃,请问这是姜锦娘的家吗?” 沈大郎问道:“你寻她何事?” 杜掌柜心中暗惊,他不该先打听自己是谁吗? 不过听对方的口气,似乎与二东家是旧识,或许是二东家新结识的朋友。 杜掌柜客气地说道:“我是天下第一香的掌柜,有人给二东家送了封信,托我亲自交到二东家手中。” 沈大郎也刚来,不知姜锦瑟在不在,于是朝里头喊了一声:“锦娘。” 出来的是绿枝。 沈大郎挡在门口,绿枝没瞧见杜维,还以为是沈大郎找自家小姐有事,开口说道:“小姐在磨香粉,沈大郎君,是有什么事吗?” 一声沈大郎君,直把杜掌柜吓得浑身一抖,险些一头撞在墙上。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院中除了沈大郎并无第二个男人。 他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京城应该没有第二个沈大郎君会出现这里了吧? 可他不是早就战死沙场了吗? 眼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二东家悄无声息地又成了一次亲,还是……她亡夫从棺材板里爬出来,诈了一次尸? 沈大郎朝杜维看了过来。 杜维朝后一蹦三跳,左手捻佛,右手向道: “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沈大郎:“……” 沈大郎对绿枝道:“外面有人找。” 说罢,他收回目光,不再搭理这个颠头颠脑的掌柜。 绿枝咦了一声:“杜掌柜,你怎么来了?” 杜掌柜自袖兜里取出一封封了口的信函,递给绿枝说道: “会同馆的阿朵姑娘命人送来的,说是要亲手交到二东家手里。” 绿枝拿过信函:“给我吧,我去拿给小姐。” “唉。”杜维应下,又悄咪咪地瞟了沈大郎一眼,低声问道:“他是谁?该不会是我猜的那一位吧?” 绿枝顺着他的目光朝沈大郎望了望,点点头,小声答道:“就是那一位。” “铺子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可怕呀! 战死的姑爷回来啦—— 杜维几乎拿出了投胎的力气,一口气奔出了槐花巷。 绿枝拿着信函往里走,路过沈大郎身旁时,沈大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他忽然扣住了绿枝,盯着她手中的信函。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徽记分明是燕国鹄师之印。 “大郎君?有事?” 沈大郎松开绿枝的手,不动声色地说道:“看错了,以为你手上粘了条虫子。” 绿枝没放在心上,拿着信函进了姜锦瑟的屋子。 “杜掌柜送来的,阿朵姑娘的信。要拆吗?” “慢。”姜锦瑟制止了她,“我自己拆。” “哦。”绿枝把信递给了姜锦瑟。 姜锦瑟看着密函上的蜡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她拆开信函,一股沁人心脾的栀子香气缓缓钻入鼻尖。 绿枝吸了吸鼻子:“好香呀。” 姜锦瑟淡淡一笑道:“闻多了,可是要死人的。” 绿枝连忙捂住了鼻子。 “小姐,你也别闻呀!” 她说完一句,又赶紧捂住。 美人蕉,天下三大奇毒之首,气味酷似栀子花1香。 无色,味苦。 只需闻上一个时辰,便会神志不清、癫狂不已。 若一日之内拿不到解药,将在睡梦中悄然离世,就连大夫和仵作也诊断不出死因。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法子,苏岐,你真看得起我。” 前世她在燕国为质,处境艰难,苏岐对付她的法子简单粗暴多了,可没舍得用如此珍贵的毒药。 姜锦瑟不慌不忙地看完拜帖,取出火折子,一把将它烧掉。 “可以了。”她对绿枝说道。 绿枝连忙松开捂住鼻子的双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小姐,阿朵姑娘为何要送来一封有毒的信?” “她只是替别人带话。”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朵姑娘想害小姐呢。”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不必等我吃饭。” “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要去哪啊?待会儿又赶上宵禁……” 姜锦瑟走了。 绿枝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最近神神秘秘的,感觉在谋划什么大事。” 姜锦瑟前脚刚走出家门,沈大郎后脚便跟了上去。 姜锦瑟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车行,雇了一辆马车。 距离宵禁只剩两个时辰,沈大郎不知姜锦瑟到底是遇上了什么急事。 还有,居然来了一位鹄师。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燕国鹄师为何要联络她? 沈大郎的心中有太多疑惑,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马车驶出喧闹的街市,前往了一处空旷的地带,又行过一段官道。没过多久,马车拐进了一条林间小路。 眼下虽未天黑,但林子里树荫蔽日,寂静幽深,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与蝉鸣,听得车夫不寒而栗。 “姑娘,你确定是这条道吗?” “我确定。” “可再往前,就没路了呀。” “车钱我再加十两。” “得嘞,姑娘您坐稳吧!” 小半个时辰后,车夫战战兢兢地收下十两银子,跳上马车落荒而逃。 “老子赶车这么多年,见过一群人去荒郊野外的,还没见过独自一人往乱葬岗去的……” 沈大郎:马车走了,她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谁家姑娘在坟地上过夜的? 乱葬岗,荒冢错落,杂草疯长,土包零落,阴风卷过,四处漫着腐朽冷寂的气息。 姜锦瑟随意寻了块石头坐下。 她今日穿着白衣,满头青丝用一根玉白发带轻轻盘起。 天姿国色,清冷出尘。 沈大郎一眼望去,竟不知她是鬼是仙。 又等了片刻,不远处驶来了另外一辆马车。 沈大郎忙将身形隐匿。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昭国儿郎的衣裳。 可他一开口,分明是燕国的口音: “敢问姑娘,可曾见一位侠客来过这里?” ??哈哈哈,太后的坑你就跳吧,一跳一个不吱声! ?求月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