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何时? 这丫头是怎么发现的? 沈大郎的脑子再次被奇奇怪怪的问题堆满。 他严重怀疑,眼前的小媳妇儿是换了个人,要不就是中邪了。 沈大郎决定装死。 姜锦瑟不急不徐地拿出一个骨哨,在手间轻轻把玩了起来。 沈大郎嘴角一抽,狠狠咬牙,自怀中掏出面具戴上,不情不愿地自大树后走了出来。 姜锦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周身满是上位者的威压。 沈大郎知道,她这副样子不是做给自己看,是做给苏岐看的。 沈大郎实在不愿陪她演戏,奈何自己的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他只得对着姜锦瑟行了一礼。 姜锦瑟微微挑眉:“平身。” 沈大郎:……你入戏是不是有点儿深? 天策府高手众多,苏岐并不是每一个都见过,不过他自有识别的手段。 “你的羽令呢?” 姜锦瑟听了这话,目光微动。 终于能见到传闻中的天策符羽令了。 沈大郎脱掉上衣,催动内力,显露出了后背上的鸽子血羽毛刺青。 姜锦瑟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原来天策府的羽令,并非一块石制的令牌,而是刺在皮肉之中的鸽子血羽毛刺青。 鸽子血颜色极淡,平日瞧不大真切,只有催动内力之后才会显现原形。 难怪自己上辈子没找到…… 姜锦瑟。 沈大郎道:“把衣服穿上,想必已经看够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苏岐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掌记郎,现在你总该信我的身份了吧。” 苏岐深深地看了沈大郎一眼,沈大郎正在穿衣,并未理会他。 他又看向了姜锦瑟手里的那枚骨哨。 同样的骨哨,赫连小王爷手里也有一枚,是国君亲手交给赫连小王爷的。 有了它,小王爷便能调动天策府的高手。 而一旦小王爷完成使团之行回到燕国,必须将骨哨物归原主。 见骨哨,如见天策府之主。 苏岐一下子为难了,他攥紧拳头:“可是我算出的卦象,分明……” 姜锦瑟淡淡打断他的话:“你是在会同馆见我那日占的卦吧?彼时赫连俊也在,你怎知应卦之人是我,不是他?” 苏岐噎了一噎。 姜锦瑟趁热打铁地说道:“你若仍心存质疑,不妨此时此刻再起一卦。” 苏岐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我道行尚浅,天劫卦,我三月只能起一次。” 那可太好了呀! 姜锦瑟险些高兴得笑出声来。 她压下翘起的唇角,缓缓说道:“不如你就采纳我的法子,给你师傅去封信,问问你师父,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大燕劫数。” 苏岐此时已然有了些许动摇。 姜锦瑟接着道:“你们在昭国想必会待上一阵子,在此期间,你有的是机会去证实卦象中的人究竟是谁。 你也不用考察别人了,只管盯着我与赫连俊。 相信以你的聪慧才智,定能在使团离京前,做出正确的判断。” 一番话有理有据,态度坦荡,又对苏岐推崇备至、大加揄扬,苏岐果真又动摇了一分。 姜锦瑟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大祸,罪不至死,但还是得好生教训一番。” 苏岐疑惑地朝姜锦瑟望了过来。 姜锦瑟对沈大郎道:“不必下手太重,让他三日后还能有一口气去赴长公主的宴就是了。” 说完,她径自走向苏岐的马车,牵了一匹马,利落地翻身而上,大喝一声:“驾!”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大郎的眼珠子险些没瞪掉。 他就说这丫头怎么敢把车夫放跑,就不怕晚上回不去? 敢情她是打了苏岐马车的主意! 苏岐眼底的震惊不比沈大郎的少,只不过他震惊的是姜锦瑟的话。 什么叫不必下手太重? 只留一口气都不算重,难不成打死了才算? 苏岐警惕地看向沈大郎:“你休得胡来。” 暗处的侍卫见掌记郎陷入危险,纷纷冲了出来,挡在沈大郎的面前。 沈大郎气坏了,咬牙道:“闪开!” 为首的侍卫视死如归地说道:“想动掌记郎,先杀了我们!” 话落,他先发制人,挥刀便朝沈大郎砍了过去! 沈大郎当场炸毛! 谁特么想动掌记郎,老子要回家,你们挡道啦!!! 沈大郎活了二十多年,今日是被坑得最惨的一次。 苏岐也是。 姜锦瑟到家时,正巧赶上吃晚饭。 刘婶子对姜锦瑟道:“四郎托人带的话,今晚他在衙门办差,不回了。” 姜锦瑟说道:“知道了,婶儿。” 刘婶儿又道:“咦,大郎呢?这个时辰了还不过来吃饭?” 姜锦瑟忍住笑意说道:“他今晚在外面吃。” 月朗星稀。 一家子歇下了。 唯有姜锦瑟坐在藤椅上,摇着团扇纳凉。 不远处传来锦衣卫巡逻的动静,宵禁已然开始。 姜锦瑟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似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越墙而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姜锦瑟的面前。 姜锦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然一笑,问道:“吃饱了吗?” 沈大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吃什么了我就吃饱了?” 姜锦瑟这才抬眸,冲他促狭一笑:“哑巴亏呀。” 沈大郎:“……” 沈大郎正要开口。 姜锦瑟微微抬了抬手:“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 你一走两三年,把那么大个拖油瓶扔给我。 我这个做嫂嫂的,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弟弟拉扯大。 论起来,该抱怨的人是我才对吧。” 沈大郎被她翻旧账翻得哑口无言。 “你不是姜锦娘。” 他厉声道。 姜锦瑟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也不是沈大郎。” 沈大郎当即一噎。 姜锦瑟微微一笑:“说吧,当年为何化名沈大郎,与沈湛流落他乡?还有,沈湛究竟是谁?” 沈大郎沉默。 姜锦瑟摇了摇团扇。 “我早就问过你,你是谁?你不肯说,今日不也被我查出来了,但你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大。 你……还要和我接着玩儿吗?” ??一更,月底啦,大家清个票票,好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