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沈湛出来了。 蒋凡忙上前问道:「收下了?」 沈湛点头:「嗯。」 蒋凡:「他可有说什么?」 沈湛:「张公说,他明白你的意思了。」 蒋凡一阵惊喜:「这么说,他原谅我了?如此轻易?我果真是他最疼的徒弟!」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关于张首辅与蒋凡的关系,沈湛略知一二。 疼惜不疼惜的,他不清楚,但他觉得张首辅的表情,不像是冰释前嫌的意思。 「你送了什么?」 「五童子檀木笔架。」 「可是取窦燕山义方教子,五子登科的寓意?」 蒋凡道:「还算有点儿学识。」沈湛的神色一言难尽:「你还是赶紧逃吧。」 蒋凡古怪地问道:「你啥意思?」 沈湛道:「张首辅之子张毅,任朝廷之职,行谋杀之举,犯下重罪,被剥夺官职,流放三千里。你夸他教子有方,与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有甚区别?尤其,还是让我把『教子有方』送到他面前。」 「你又咋了?」 「张毅的官职,我撸的。」 蒋凡:「……!!!」 沈湛又道:「啊,对了,张毅谋害未遂的对象,是你的侄儿——蒋无忧。」 蒋凡浑身一僵:「我……给谋害了我侄儿的凶手的父亲,送去『教子有方』的礼,岂不是……岂不是在告诉他……」 沈湛纠正道:「是挑衅他。」 沈湛画风突变,奸臣附体,模仿着蒋凡的语气: 「老师,多年不见,你真是教子有方啊!我当年叛出师门果真是对的!不然,我怕是也会成为害群之马!」 「你们张家敢谋害我侄儿?好!很好!」「我回来了,来替我侄儿报仇了!」 「师父,接招吧!」 沈湛声情俱茂地说完,不忘配上一抹奸佞的坏笑。 蒋凡的脑子里有画面了…… 他嗷呜一声跪在地上,张开双臂,仰头大哭: 「天——塌——啦——」 安国公府。 姜锦瑟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还有?」 蒋夫人冲丫鬟们招了招手。 两个丫鬟又各自抱着一个妆奁匣子走了过来,姜锦瑟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箱了。 「一些是你祖母留下的,一些是宫里赏的,也有我找工匠定制的,这两箱是我的嫁妆。」蒋夫人拉着蒋锦瑟的手,温柔地说完,转头便吩咐丫鬟送去琉璃阁。 姜锦瑟连忙阻拦:「伯母,琉璃阁要装不下了,这么多首饰,我恐怕一辈子也戴不完。」 蒋夫人轻拍着她的手背:「迟早是要传给你的,宜早不宜迟。」 姜锦瑟:真是……盛情难却呀。 天色渐暗,蒋夫人让丫鬟去瞧瞧二爷回了没有。 片刻后,丫鬟前来禀报:「还没呢,夫人。」 蒋夫人嘀咕道:「入宫面圣折腾一整天了,不会是在宫里出什么事了吧?」 姜锦瑟道:「伯母请放心,天子不会为难蒋家的。」 蒋夫人神色一松:「你说的在理,是我关心则乱了,蒋家祖上有着从龙之功,太祖皇帝曾立下遗诏——蒋家永赦。」 所以不论蒋家人犯了什么错,天子都从不曾降罪蒋家。 姜锦瑟倒是觉得,皇室对蒋家的器重,并不仅仅是因为蒋家祖上的从龙之功这么简单。 具体是什么,姜锦瑟暂时说不清。瞧伯母的反应,应当也不知情。 既然蒋家的诅咒传男不传女,会不会蒋家的秘密也是如此? 「兴许是陛下留了他在宫里用膳,不等他了,我们先吃。」 蒋夫人打算留姜锦瑟吃饭,被姜锦瑟婉拒了。 她出门之前没料到会在蒋家这么久,再不回去,刘叔、刘婶还有小栓子该担心了。 姜锦瑟是个有主意的人,蒋夫人没有强留,一切顺着她来。 「我让无忧送你,你得空了记得多回家呀。」 看着蒋夫人期盼的眼神,姜锦瑟点了点头:「好。」 姜锦瑟人都走到了门口,蒋夫人急忙叫住她: 「锦娘,你、你再叫我一声伯母,可好?」 姜锦瑟微微一笑:「伯母。」 蒋夫人的心都化了。蒋无忧喜提护送妹妹回家的任务,兴奋得像个孩子,在马车上动来动去。 一旁的姜锦瑟娴静如花,倒显得他像个弟弟。 「你都叫我娘伯母了,也叫我一声哥哥呗!」 姜锦瑟瞥了他一眼,心道:不过是个毛小子,也妄图让哀家叫你哥哥? 「我和姜骁不一样,我可是你亲哥。」 「你就叫一声嘛,好妹妹。」 「妹妹妹妹妹妹……」 蒋世子开始了他的死缠烂打。 姜锦瑟宛若看见了年轻时的蒋凡,甚为佩服自己娘亲,不仅没把这个烦人的家伙一掌拍死,还与对方成了亲。 真是个仙女啊。 蒋无忧把姜锦瑟送到家。 她进去,和刘叔刘婶儿打了招呼,抱了抱小栓子,又抱……呃,这个抱不动。 他改为撸了撸毛蛋的脑袋。 蒋无忧离开后,天彻底黑了。 黎朔下职归家,却始终不见沈湛。 刘婶心里直犯嘀咕。 突然,院子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刘婶儿正炒着菜走不开,黎朔便去开了门。 来人是个穿着斗篷的夫人,帽檐垂落,光影遮住了她的容颜。 黎朔问道:「你找谁呀?」 夫人道:「请问,姜锦娘在吗?」 「小凤儿,有人找——」 姜锦瑟走到门口,黎朔识趣地说道:「你们聊。」他转身进了屋。 姜锦瑟淡看着家中这位不速之客:「这么晚了,姜夫人来我,可是元宝出了什么事?」 她指尖攥紧斗篷前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锦瑟道:「既无事,姜夫人可以回了。」 「你等等。」 戚氏叫住她,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晚饭不用等我。」姜锦瑟对坐在秋千架上的黎朔交代完,迈步同戚氏没入夜色。 「附近有间茶室,不知……」戚氏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锦瑟道:「不必麻烦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姜锦瑟说着,推开了身侧的院门。 戚氏疑惑地问道:「这里是……」 「我亡夫的家。」亡夫为何在京城有家? 不过,她心中记挂着更重要的事,没多问。 戚氏进了院子。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说……你娘亲的事。」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