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也靠在丫鬟的肩头睡着了。 清晨,风凉。 蒋夫人忙脱下来自己的斗篷,罩在姜锦瑟的身上,一边系着丝带,一边说道: 「锦娘啊,我瞧沈湛不错,要是咱们能和他亲上加亲就好了。」 姜锦瑟半梦半醒:「亲?谁要和沈湛成亲?不许成亲,他是我的童养夫……」 蒋夫人:「……?!」 某童养夫不知自己在蒋夫人面前,以一种炸裂而又嚣张的形式过了明路。 安国公府的马车把他平稳地送达了衙门。 当帘子掀开的一霎,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急急闪直面前。 「下官恭迎尊驾!」 沈湛面无表情地走下马车。 宋杰维持着拱手作揖的姿势,目光虔诚地望着一尺三寸之地,却见一双熟悉的官靴与青色官袍下摆映入眼帘。他正疑惑,就听见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宋推官不必多礼。」 宋杰当即站起身,挺直腰杆,一脸震惊地望着沈湛。 「是你?你怎么会从安国公府的马车上下来?」 下来算什么,车夫还把蒋夫人给准备的一盒点心恭恭敬敬地递给沈湛:「沈公,您拿好,小的回去复命了。」 「有劳。」 沈湛客气接过。 宋杰目瞪口呆:「居然……居然是专程送你过来的……你昨晚留宿了安国公府?你小子也太会趋炎附势了!」 沈湛:「宋推官不攀附安国公府,是你不想吗?」 杀人诛心! 沈湛刚进衙门,赵文昭也到了。 「沈湛!」 他与沈湛打了招呼,朝后指了指,「宋杰又发什么疯,哭成那样?」沈湛轻轻一笑:「许是想要报效朝廷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吧。」 -- 有关西南王的事,沈湛只告知了孟哲一人。 与几位同僚打过招呼后,他迳自去了孟哲值房。 孟哲一脸憔悴,没精打采,像是被谁给揍了似的。 「孟公……昨晚没回家?」 「你小子去盯梢西南王,老子敢回家吗?儿行千里父担忧,你还年轻,你不懂!」 沈湛:行,你是我活爹。 「说吧,情况如何了?」 「西南王想谋反,帝师尝试劝阻。」 「帝、帝师?」 孟哲虎躯一震,双手紧紧扶住沈湛的双臂,「你昨儿见着他老人家了?」「嗯啊。」 沈湛淡定点头。 「你你你你……你个不孝子!去见帝师居然不带你爹!那可是帝师啊!」 孟哲捶胸顿足,满脸痛色! 沈湛道:「下次叫上你?」 孟哲扼腕:「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帝师是何方神圣?连陛下想见他一面都难!下次下次,咋滴?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啊?」 沈湛:「……行吧,你自己不去的。」 孟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压下了心头的懊悔劲儿,之后便问起了西南王与帝师见面的细节。 沈湛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凤女的事。 当得知凤女就是沈湛的小嫂嫂时,孟哲简直惊呆了。 惊讶过后,他又有那么一丝恍然大悟,「我说呢,初见女侠便觉着她不同凡响,贵不可言!你小子,怎么啥好事儿都让你赶上了?」 沈湛没有反驳,这辈子,他确实有点儿运气傍身。很快孟哲陷入了沉思。 沈湛问道:「孟公可要禀报陛下?」 孟哲轻叹一声:「你试探我呢。」 沈湛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公事公办。」 孟哲瞪了他一眼。 「陛下这些年一直想要找出凤女,然后杀了她。你觉得我会恩将仇报,把女侠是凤女的秘密泄露出去?你既敢说与我听,应是早就断定,我不会出卖你们。」 「唉,谁让我是你爹呢?」 沈湛:碰瓷个没完了? 孟哲道:「西南王的事你暂且让我想想,既要阻止他谋反,又最好不要泄露凤女的身份。」 「还有,你们与西南王有过交集的事也不能让陛下知道。」 孟哲越想越觉得沈湛这回给自己捅的娄子有点儿大。 他狐疑地看向沈湛:「你小子,是不是在算我?」沈湛道:「不敢。」 孟哲道:「我看你敢得很,把这么个烫手山芋甩给我,让我来发愁是不是?。」 沈湛:「你这个爹也不能白当啊。」 孟哲无言以对。 -- 蒋夫人三日前便让人给刘叔、刘婶儿递了拜帖,今日是正式拜见刘叔、刘婶的日子。 叔侄俩睡得雷打不醒,蒋夫人便决定由自己先去一趟。 她带上精心准备了好几日的礼物去了槐花巷。 领路的是青石,他跟着蒋无忧来过好几次了,算得上轻车熟路。 「夫人,到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宅子。 院门虚掩着。蒋夫人轻轻问了声:「请问,有人在吗?」 嘎吱—— 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你们找谁?」 蒋夫人看着面前机灵可爱的小豆丁,温柔一笑,蹲下身说道:「你是元宝吧?」 「咦?你认识我?」 姜元宝惊讶。 这时,又一个小豆丁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蒋夫人轻声笑问:「是小栓子吧?」 小豆丁点头点头。 「元宝,和谁说话呢?」 里头传出刘婶儿的声音。姜元宝回头说道:「婶儿,来客人了!」 小栓子呼哧呼哧往里跑:「奶,来客人了!」 刘婶儿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拉开院门问道:「谁呀?你是——」 她的说话声在见到蒋夫人的一霎,不自觉地变轻了。 自打入了京城,也算见了不少贵人,可眼前的这位夫人依旧把她看呆了。 端庄得体、高贵大方,却没有半点儿傲气,反倒眉眼温柔,笑意随和。 蒋夫人笑着说道:「我是锦娘的伯母,你是刘嫂吧?冒然登门,打搅了。」 「没没没!不打搅!不打搅!屋里请!」 刘婶儿局促地拉开院门,寻思着要怎么给一品诰命夫人行个礼。 蒋夫人握住了刘婶儿的手:「刘嫂千万别,自家人不兴那一套。」 「这咋行?」 「真要行礼,该我给你和刘大哥行才对,多亏你们照料锦娘,我这个做伯母的感激不尽。」她情真意切,刘婶儿都不好意思了。 「那、那、屋里请!」 一旁的小栓子好奇地望着蒋夫人。 蒋夫人牵起他的小手。 刘婶儿赶忙去拦:「刚在地上玩过,手脏!」 小栓子不干,扑进了蒋夫人怀里。 小家伙是懂抱大腿的。 蒋夫人把小栓子抱了起来。 「姨姨。」 小栓子开始卖萌。 蒋夫人忍俊不禁:「我可不是姨姨,你娘叫我伯母,你得叫我一声祖母。」 ? ?小栓子:(⊙⊙)…? 哈哈哈哈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