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回宫了赏。」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姜锦瑟自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与一支黎朔专程给她做的炭笔。 拔掉笔帽,奋笔疾书,写完后,又在兜里翻了翻。 「忘带了。」 她唔了一声,一把扯开天子的衣襟,往他伤口处一摁。 四舍五入,也能当朱砂用了。 「请陛下签字,画押。」 堂堂天子,在生死逃亡之际,给人写下了黄金万两的欠条…… 姜锦瑟满意地将欠条收入囊中,转头看向一旁的西南王,笑眯眯地问道:「天子都给了,您老人家呢?」 西南王冷冷地瞪了姜锦瑟一眼:「本王又不用你救!」 「是吗?」 姜锦瑟眉梢一挑,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脸,对着洞外张嘴就喊,「西——」 西南王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姜骁的玄铁剑也抵住了西南王的咽喉。 姜锦瑟冲他眨眨眼:「嗯嗯?」 给吗? 西南王冷声道:「小丫头,本王从不受威胁!你可以试试,是你兄长的剑快,还是本王的手快!」 天子拽了拽他被扯掉一半的裤腰带。 西南王:「……」 他可以死,但不能光着腚死…… 西南王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火,松开姜锦瑟,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王爷?」 姜锦瑟晃了晃自己的小本本。 西南王冷哼。 姜锦瑟索性把小本本递到他面前,「这样总可以了吧?」 西南王:……这是递不递到跟前的事儿? 「你若喊来追兵,你一样会死。」 「错了。」 姜锦瑟伸出一根食指,郑重地摇了摇,「谁都会死,唯独我能活,我能活,我的兄长自然也能活,但王爷就不好说了。」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西南王才不信。 这个小丫头,心眼子八百个,当初在林子里,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了她和她的家人。 姜锦瑟邪恶一笑,「王爷猜猜,既然追杀你和陛下的幕后黑手不是霍楼兰,又会是谁呢?桀桀~」 姜骁:「妹妹,你笑得像个反派。」 姜锦瑟瞪他。 姜骁认真道:「做反派也行。」 西南王:……你还能再惯着她点儿吗?! 想到这个,西南王也是一肚子火,这小子的武功明明不如自己,愣是因着小丫头的一声「哥哥」,爆发出了十倍潜力…… 天子道:「朕也很好奇,幕后之人是谁?为何不杀你?」 姜锦瑟挑了挑眉:「因为我是凤女啊,得凤女者,得天下,有人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呗!」 此话一出,天子与西南王俱是一顿。 他们……大概猜到是谁了。 若只是想谋反,杀了皇帝足矣。 可若是连西南王也一并除掉,那只能是知晓西南王还活着,以及明白西南王抱负的人。 西南王只承认先帝的老四,老四虽死,但留下了嫡子。 那人,才是西南王一心想要匡扶的帝王。 除他之外,任何人想要染指皇位,都将遭到西南王的剿灭! 「我没猜到。」 姜骁对姜锦瑟说,「你告诉我。」 西南王与天子的神色一言难尽。 你没猜到才有鬼了。 为了你妹妹跟你多说两句话,犯得着这么装傻么? 姜锦瑟微微一笑:「长公主。」 姜骁夸张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她。」 叔侄二人嘴角一抽。 你的演技真的很浮夸…… 叔侄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原先你死我活的个人恩怨,如今得先放一放了。 毕竟,只要对方还活着,自己就多一个活靶子。 天子已经打过欠条了,心安理得地享受兄妹二人的忠诚。 西南王心有不满:「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保护本王,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 姜锦瑟唇角一勾:「保护西南王,责无旁贷,但您老人家的身份还在世吗?」 「再说了,我可不是臣子,我没这个责任!」 「我也可以不是。」 姜骁开始卸令牌。 西南王的眼皮子突突一跳! 没了两个小杀器,他自个儿带个四十岁的拖油瓶,找死啊? 天子:……有人问过朕的意见吗?你们当着朕的面罢官,考虑过朕的颜面吗? 姜锦瑟晃了晃脑袋:「王爷?」 西南王忍辱负重地在某人的小本本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接下来便是商议逃离路线。 姜锦瑟打锦囊里翻出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天子与西南王又一次目瞪口呆。 你兜里……究竟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明珠有微光,却并不明亮,不至于照出山洞,又能依稀叫人看清。 姜锦瑟一手举着夜明珠,另一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南苑地形图。 「这里是大红门,这里是晾鹰台,我们……大概是在这个位置。」 她用树枝圈了圈。 姜骁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小圈,说道:「我们到晾鹰台的路程,比从晾鹰台回大红门更远。」 姜锦瑟点点头:「没错,而且照眼下的情形来推断,晾鹰台处应当已经被长公主的兵力攻占,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了。我挑出了最合适的两个。」 「一,绕远路,回大红门。优点是地形熟悉,缺点是路上可能遭遇伏击;二,继续前行,穿过猎场,自西山出。优点是敌军埋伏的可能性不大,缺点是道路险阻。」 天子:「西山……矿场?」 姜锦瑟又在地上划了个圈:「此西山非彼西山,西山矿场在城西,南苑位于城南,我方才所说的西山是南苑猎场西面的山峦。」 「哪一条路更快?」 天子问道。 姜锦瑟道:「那得看是谁走,我们三个的话,走西山更快,若是带上陛下……」 天子:「若朕想与你们一起走西山呢?」 姜锦瑟:「得加钱。」 天子嘴角猛抽。 危机还没过半,欠条先写了两张。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京城,联络霍大元帅。」 姜锦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行囊,毁灭痕迹。 天子就在她身旁,糖炒栗子的香气在天子的鼻尖撞来撞去。 天子咽了咽口水:「路上包吃吗?」 姜锦瑟掏出小本本,微笑着说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 ?哈哈哈哈~姜姜赚翻啦~早早的二更哟~今天是勤奋的方方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