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沈湛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张」字后，蒋凡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孟哲神色凝重。 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他与沈湛是入夜后发现不对劲的。 先是宿卫军的人数悄悄翻了一倍，多到每个帐篷外都配备了一个守卫。 其次，有些帐篷也空了。 帐篷里的人半夜未归，想必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被策反了，另一种是被抓走了。 如今这块营地只剩不到一半的人。 长公主会如何处置他们？单看留下的人里有沈湛与蒋凡，就不言而喻了。 翁婿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一个背弃了张首辅，又得罪了长公主；一个背弃了长公主，又得罪了张首辅。 当真是不同生，却同命啊。 孟哲双手抱怀，看着二人的神色一言难尽，半晌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沈湛写道：长公主谋反，恐怕陛下那边也遭遇了危险。 蒋凡立即拿过笔：「宿卫军对我说有刺客，还说是陛下下令让所有人待在帐篷里别四下走动。该不会其实被刺的就是陛下吧？」 沈湛点了点头。 蒋凡扭头看向孟哲，眼神询问道：你要去救驾吗？ 孟哲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我能丢下我儿子不管吗？ 蒋凡：谁是你儿子？ 孟哲朝沈湛指了指。 蒋凡当即握住孟哲的手：亲家！ 一声「亲家」，叫进了孟哲的心里。 嘿，臭小子不想认他这个爹，臭小子的岳父认了。 哈，以后谁还敢说他们不是亲父子？ 孟哲大喜过望，回握住蒋凡的手。 两个老父亲惺惺相惜，激动涕零。 沈湛给了孟哲一个同情的眼神。 很快，这声「亲家」的代价就来了。 一个宿卫军忽然来传达长公主的命令，调走了大半兵力，营帐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兵士。 孟哲轻松放倒一片。 随后，沈湛挨个检查了帐篷中的官员，对孟哲道：「他们都不在长公主的暗杀名单上。」 孟哲懵了：「哪来的名单？你看过呀？」 沈湛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孟哲道：「去哪？」 沈湛道：「找张首辅。」 孟哲赞同地点了点头：「擒贼先擒王，有道理。」 蒋凡皱眉。 孟哲问道：「安国公为何不走？」 蒋凡道：「我走不动啊。」 孟哲道：「那你——」 话未说完，蒋凡一把跳到了他的背上：「亲家，劳烦你啦。」 孟哲：「……！！」 孟哲就知道，这个亲家不是这么好当的。 此时逃命要紧，他也不能真把蒋凡扔在此处，只能背着个大活人，与沈湛一同撤离。 沈湛在前带路，孟哲紧紧跟着他，一边走一边不由得有些疑惑：「你直奔这个方向去，你知道张首辅在哪？」 沈湛道：「大致知道。」 孟哲更纳闷了：「咱们出发打猎时也不同路啊，你怎会了解张首辅的行踪？」 蒋凡拍了拍孟哲的肩膀：「亲家啊，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管我女婿是上哪得来的情报。留着力气去抓人吧。」 他说完，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湛一眼。 这小子，不简单啊。 「往东。」 沈湛转了个方向，「不是这里。不对，应该快到了。」 他听着潺潺的水声，竹林——找一片竹林。 「不用找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自夜色中疾驰而来。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青铜面具。 孟哲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气息，神色一凛：「他是？」 沈湛道：「张家死士。」 孟哲道：「你连张家的死士也认识？」 沈湛的目光落在对方持剑的手背上，上面有一块醒目的刺青——影三。 他说道：「影三。」 对方冷冷地笑了：「是影四告诉你的吗？哈哈，能撬开他的嘴，不得不说沈副使有点本事。」 他说着，目光越过沈湛与孟哲二人，冷笑着道：「安国公，孟提督，别来无恙啊。」 蒋凡没好气道：「谁和你别来无恙？要杀就杀，那么多废话作甚？」 说罢，他拍了拍孟哲的肩膀：「亲家，干他！」 孟哲道：「我打不过。」 蒋凡：「……」 「原本你们几个该由宿卫军来解决，没想到你们居然突围了出来。虽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法子，但遇见我，你们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蒋凡道：「一定要杀吗？」 影三道：「安国公还有何遗言？」 蒋凡道：「我是张首辅的亲传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是你们张家的公子，你怎么能杀自己人呢？」 影三冷冷道：「你这个叛徒，张公早就想清理门户了。念在你是他弟子的份上，可留你一具全尸。」 孟哲道：「咋的？我俩得尸首分离呀？」 影三道：「那可说不准，看你们的本事了。」 孟哲伸出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我先问问，你们就不打算策反一下我？」 影三冷声道：「大爷的案子，是你们提督兵马司一手查探的。大爷被陛下流放三千里，孟提督功不可没，居然还妄想有一条活路？孟提督，你未免太天真了。」 孟哲敛起了一脸漫不经心的神色：「看来只能打了。亲家，你先下来。」 「好嘞！」 蒋凡从善如流，麻溜地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 「一会儿我拖着他，你们先走。」 孟哲小声道。 蒋凡眨了眨眼：「你真打不过啊？」 孟哲道：「我是断案的，又不是杀手。就连锦衣卫都未必打得过张家的死士。」 「少废话了，孟提督，看招吧！」 影三握着手中长剑，冷冷朝着孟哲杀了过来。 孟哲拔刀抵挡，二人一触即分。 孟哲倒退数步，手臂微微发麻。 很显然，方才那一剑对方并未用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游刃有余，但自己已经有些接不住了。 蒋凡对影三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走不走？」 影三嗤之以鼻，又一剑砍向孟哲。 孟哲接连接了两剑之后，胸口剧痛，嘴角溢出鲜血。 影三趁他不备，挥刀斩向蒋凡。 就在这时，一道小身影啃着鸡腿，从天而降，一脚踹飞影三！ ? ?哈哈哈！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