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一点一点捏紧了拳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她的磅礴杀气。 这杀气非是虚张声势，此女当真有屠了全场的实力。 兵士们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已经不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了，她像是要把整个猎场给毁了似的。 表姑双手握拳端于两侧，右腿高高擡起，往地上猛猛一跺。 快到不可思议的寸劲沿着地面四散而去，站在前排的兵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倒地。 顷刻间，哀嚎、惨叫声交错叠起。 孟哲简直看呆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暴走的仙玉，原以为仙玉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此时此刻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残影，他方知自己还是低估对方了。 他拍了拍一旁的蒋凡，讷讷问道：「女侠这么打，真的没关系吗？」 蒋凡道：「她打的，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吧？」 孟哲身子一抖，神色一言难尽地瞪向蒋凡：「我说的是这个吗？我是说人太多了，按这个打法打下去，一会——」 蒋凡似有顿悟，「啊」了一声：「对呀，仙玉打得这么猛，一会全死了，不好交代呀。」 孟哲服了：「交代什么交代？向朝廷禀报那是我的事。我是指，她会不会精疲力竭而亡？」 蒋凡道：「这个你放心，她若是累了，自己会停下。她若不想打，即使我下令，她也不会听话。」 听他这么说，孟哲就放心了，那就先让表姑玩一会儿吧，他正好借此机会找一下幕后的始作俑者。 他看了看沈湛，俨然沈湛与他想到了一处，正在打量四周，寻找着张家人的痕迹。 沈湛刚入京城不久，孟哲想着他或许对张家的情况不够了解，于是主动和他说起了张首辅的儿孙。 张首辅膝下共有三子一女，女儿便是如今的张贤妃。 大儿子张毅已被革职流放三千里，二儿子张桓刚被调去岭南做钦差。 至于他的小儿子，原本在户部任职，最近边关正在大肆征新兵，他被派去协助掌管新兵营的户籍、军饷、粮草辎重。 张家二爷与三爷离开京城时，都将自己的儿子带在身边历练。 如今还在京城的，只有大房的嫡孙张棣。 孟哲想了想，对沈湛说道：「张棣为人低调，虽有才学，却从不在外自视清高。况且他就一读书人，这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能干的呀。与军营沾得上关系的，唯有张家二爷张桓。他自从接到了调往边塞的旨意后，便一度与兵部来往密切。那会儿，大家伙只当他是职责所在，却不曾想……」 后面的话孟哲没往下说了，但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张家所有儿孙中，张桓的嫌疑最大。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所有人合谋造反，唯独将老爷子蒙在了鼓里。 「一会儿，我去和张家人谈判。」孟哲道。 沈湛道：「没这个必要。」 孟哲愣了愣，下意识地朝表姑望去。 她一人杀得太猛，生生挫了对方锐气。 兵士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再加上众人投鼠忌器，在得知他们手里的人质是张首辅后，一时无人再敢朝他们围剿。 孟哲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张家人能知难而退，再好不过了。 丛林深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的男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兵士们的战况。 在他左侧，站着宿卫军副统领赵成。 男子淡淡说道：「赵副统领，你们宿卫军居然抓不住一个弱女子，往后如何能担当大任呢？」 赵成道：「他们抓了张首辅，我实在不敢下死手啊。」 男子又扭头望向右侧的神枢营指挥使：「你们神枢营也是一帮废物吗？」 神枢营指挥使道：「我有一计，只不过有些冒险。」 男子道：「你说。」 神枢营指挥使道：「让宿卫军撤退，由我神枢营全权接管。我保证，让他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赵成眉头一皱：「你这么做会伤了张公。」 神枢营指挥使道：「你确定那是真正的张公吗？」 赵成道：「你什么意思？」 神枢营指挥使笑了笑，说道：「张公乃天下第一人，以他的聪慧才智，你觉得会被几个愣头青给抓住吗？况且你别忘了，那里头还有张公的得意弟子蒋凡。他敢欺师灭祖吗？」 赵成迟疑。 「那也不能拿张公的性命去冒险。」 神枢营指挥使道：「就你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也想助公子成就大业？我看呐，你还是回去杀猪吧。」 「你——」赵成气急。 神枢营指挥使对男子抱拳行了一礼：「公子，张公智勇双全，料事如神。据说当初霍大元帅想要暗算他，也没能得手。区区一个提督衙门，又岂会比霍大元帅更神武？依我看，这个张公，必是有人假冒。还请公子尽早决断，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万一他真是祖父？」 「若真是张公，方才早就开口喝令所有人住手了，何至于一直打到现在？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伤了张公，我提头来见！」 林子里忽然响起了几道哨声。 紧接着，与表姑交手的兵士挨个撤回了林中。 孟哲大喜过望：「儿子，真让你说对了！不必谈判——」 话未说完，林子里传来一声厉喝：「放箭！」 孟哲狠狠一惊。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箭矢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箭网，朝着他们兜头兜脸地射来。 这一次对方用的不是燃着火油的箭矢。 火油箭矢虽猛，可太容易被发现，只有最冰冷的铁箭才能真正杀人于无形。 「怎么会这样？」孟哲拔刀挡箭，不忘冲林子里大喊，「你们疯了！连首辅也敢杀！」 「以为弄个假首辅，便能瞒天过海？你们太天真了！给我射，一个也别放过！」 「疯了疯了，这群人疯了！」 孟哲咬牙。 表姑迅速回到几人近前，与孟哲一道抵挡飞箭。 孟哲扭头瞥了瞥沈湛，见沈湛眸色深深、面容沉静，不由得问道： 「你方才说的不必了，该不会是指反正谈不成，所以没有谈的必要吧？」 ? ?二更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