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官拜见娘娘 腊月的汉中绵阳王牙宅喧嚣鼎沸，牙兵们齐聚一堂。 他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席间还有劲爆的舞剑丶相扑等节目助兴。 「吼吼吼！」 席间剑南猛士们纷纷呐喊助威，场中比斗的是横冲都与黑云都的代表。 许长宁虎背猿臂螳螂形，身材矫健，臂展极长，一直在主动进攻。 黑云都的代表杨士文彪壮粗健，力超绝，气力绵长无穷，游刃有余地挡住了许长宁的攻势，找准时机如蛮熊压顶。 「黑云都杨士文胜！」做裁判的姜羡在侧大喜地宣布道。 杨士文伸出粗壮的臂膀将许长宁从地上拉起，许长宁无奈地道：「练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如你。」 他们是最初的张嗣源兵裔，二人皆是其中翘楚，然而他当年就搞不过黑粗硬的杨士文o 当年他还能以杨士文比自己年长丶发育早丶后劲不足为由宽慰自己，可过了这么些年身子骨全长开了，也还是不行。 「你是骁骑，步战是我占你便宜了。」杨士文谦逊道。 上座的张嗣源笑着嘉奖了两位摩下健勇儿郎，并命人赐给杨士文上好的蜀锦长袍。 杨士文领了长袍，来到近前作揖谢恩。 「士文，你也差不多该娶妻了，我近来有意让严武给你物色一桩婚事。」张嗣源关心道。 第一批兵裔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随他征战多年，感情深厚。 「谢大王赐婚！」杨士文再拜，他本守捉军子弟，家境贫寒，父母早逝，这些年也没人帮他操持人生大事。 杨士文感动地收了长袍，坐回席中吃酒，将士们无不羡慕。 「快十七年了，在下初与大王相识尚在开元时，岁月如梭。大王入蜀四年广收如此多的熊虎猛士，已然是我大唐擎天白玉柱！」 列席在近侧的元载向张嗣源敬酒，怀仁者的语言动情能力让已有几分浅薄醉意的张嗣源听了很是受用。 他的酒量堪称海量，以神将的体魄喝寻常佳酿如同饮水，今夜所饮乃术士用蒸馏技术所酿的高度数烈酒。 （注：济南市考古研究院在商代晚期铜鴞卤内检测出3000年前的蒸馏酒；商代蒸馏技 术就有了，汉代技术逐步成熟，如海昏侯墓考古，唐宋烧酒文化兴盛，元代大幅向周边推广。） 术士所酿造烈酒的度数自然要远比平行时空的古代蒸馏工艺高上很多。 他本来也不虚术士们酿造的烈酒，可今天与将士丶旧友相聚甚是开心，就喝了好几坛刚开封的新式烈酒，故而微醺。 饭吃得差不多了，众人喝到烈处，张嗣源当即举杯高呼：「儿郎们，吾等同心戮力，势必能肃清寰宇，酒肉丶财帛丶骏马丶土地丶美人都不会缺的！」 「吾王万胜！」姜羡带头高呼，席间的呼喝声像是要将房顶掀开。 宴席终有散时，尽管牙兵们还是恋恋不舍地想要和他多喝一会，可年末事多，不可能真喝到天昏地暗。 他的话还是很有用的，将士们得命后便在意犹未尽中离场了。 「最近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张嗣源招过牙将姜羡交待道：「训练不能落下，但规矩可以通融些，不要太死板。」 姜羡微微挑眉，眼神颇为灵动道：「诺！」 然后张嗣源又与元载商谈了一会，本来他还有意留元载同宿。 但元载喝到快不省人事了，还坚持要回家，可见王韫秀御夫有术。 他送走了元载，便回了屋卧。 屋中早早点了灯，隐有暗香飘浮。 床前烛光灯影前有道婀娜多姿的背影，似乎正在等他。 姜羡这小子真是学坏了，不过张嗣源还是挺喜欢他那股机灵劲的。 「你站着干嘛？还不快速速过来伺候本王更衣。」他大大咧咧地指示道。 那女子转过身来，正面身段玲珑有致，水蓝色半胸襦裙上纹绣的牡丹花被撑得皱巴巴的。 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纱衣，曼妙身姿朦胧可见，透出光滑的锁骨和丰白如玉的肌肤，灯火映射下显得晶莹剔透。 她明眸如水，黛眉清浅，朱唇红润，挺立的鼻梁为这张精美绝伦的浓颜面容做了点睛之笔，尽显风华绝代————不对！ 原本有些酒精上头的张嗣源瞬间清醒了过来，灵炉几平是下意识转动，顷刻解了微醺的状态。 「谁把色孽神选放我房间里？」张嗣源愣住了，脑海中闪过头脑风暴。 之前他让姜羡去安置杨贵妃，本意是将天子碍眼的小妈冷处理，可这家伙应该是会错了意。 原来在姜羡的眼里自己竟是曹操丶高欢之流——这小子看人真准，竟能打破金性滤镜看到本质。 就在他纠结于色孽神选而愣住时，杨玉环已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丰唇微启露出贝齿，翘起优美的弧度，美眸中的惶恐褪去，自信上浮。 「下官拜见娘娘！」张嗣源没有失态过久，当即拜倒在地。 杨玉环微微昂起臻首，道：「绵阳王果真是今非昔比了，罪女怎担得起大王之礼？」 她心底有些怨念与委屈，只是原本惶恐，见张嗣源还念旧情，才刚揶揄两句。 当年她嫁了女甥于他，便是存着内外互助的心，可张嗣源当年要钱粮要术士改造天兵时叫她娘娘，马嵬坡之后就翻脸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靠了张嗣源，当时马嵬坡杨家几平都被屠了个乾净，好在张嗣源赶到擎王保驾。 马嵬坡火起之前，李隆基已经和公卿禁军达成协议由高力士处决她，至今记忆尤深，所以才会想在乱世中找到依靠。 至于那些礼制，对她来说早就不重要了，她比很多人早早地就看穿了这个世道。 她见张嗣源良久没有回应，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下摆的丝绸，小心翼翼去看那俯身在地的雄壮神将，问道：「大王为何一言不发？快快起身吧！」 张嗣源压下浮动的气血，目光如炬地抬眸迎向杨玉环，反倒让其先不自在地掩面转身，方才起身。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细密的汗珠从那风华绝代的容颜上划过，这个女人仿若身在岁月长河之外，想来定与混沌有关。 「不知娘娘前来，有何贵干？」 gt ins class=quotpubadx-slotquot data-zoneid=quot10802quotgt/ins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