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忠臣 天青色的光线擦亮了王府，映射着胡杨枝干的剪影。 张嗣源推开了那温软丰润的娇躯，干净利落地穿好衣裳，从房里取了柳枝刷头，蘸取药粉（如盐、茯苓粉等）后，舀了水便出去洗漱。 本书由??????????.??????全网首发 （「每朝杨柳枝咬头软，点取药揩齿，香而光洁。」 《外台秘要》王焘着。） 洗漱完，他只觉神清气爽，半年来压抑的火气宣泄一空，此刻对圣贤之道的理解也深刻了几分。 以后还是要让混沌的风风雨雨吹进来，久经四神考验的星汉战士在看待欲望腐蚀上也能更透彻，让星炬更璀璨地照明黑夜。 他回去放好洗漱用具，目光坚定地扫过斜倚塌上的绝代佳人。 瓷青色的天光洒在塌上，冰肌玉骨在微光中透出绯红色的光泽，乌黑云鬓凌乱地披洒在雪肤凝脂上。 一缕青丝黏在嘴角，她的睡相委实不好，但看上去就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中平添了几分醉人的慵懒意味。 他没有闲情雅致来看美人睡姿，上前拍了拍被褥掩不住的傲人身段，荡起动人心魄的波澜。 泪痕交错的绝丽容颜上美目轻启，眸光迷蒙茫然。 「下官有要事相商，娘娘勿要再贪睡了，若实在疲倦，等回了观中再补觉。」 他面如平湖，眼中似乎藏着深潭，言语中温和平稳。 「乱臣贼子！」 杨玉环微咬红唇，昨夜失神时她反复念叨着欺君罔上、出格僭越等罪责，现在人都快散架了，刚勉力支起手臂又软倒了。 丰沃的雪壤再起波澜，原先隐秘的印记也荡然无存，似冰雪于骄阳中消融。 张嗣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面不改色地问道：「娘娘也不想混沌旧事为天下人所知吧？」 杨玉环目光凝滞，心底闪过一阵后怕，微微垂首，低声道：「昨夜之事，我可以为你保密，但你也要保我性命无忧！」 「下官得娘娘垂青，自当赤诚尽忠！」张嗣源大义凛然道，随即扬长而去。 腊月中旬全国各地的情报陆续传至汉中，也让朝廷对于前线战事部署再起争端，朝堂上党争攻伐不断。 「河北诸郡失陷，颜真卿不思报国，弃地西逃，乃使河北郡县皆陷敌手，臣请斩颜真卿！」 谏议大夫李何忌出列，高声请奏，目标直指西归不久的颜真卿。 「河北之败实非颜公之过，史思明兵锋正盛，河北人心惶惶，平原能坚守如此之久，颜公非但无过反倒有功！」 群臣并没有按规定的礼仪来奏事，李亨也是宽容惯了，立不起威仪来，一时间殿上争吵不休。 李亨近来心乱如麻，非但当初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打下的州郡全被史思明收复，连颜真卿拉起来的河北义军也全部战殁。 叛军稳定了河北，已经开始全力打造新天兵随之转化为混沌大军，且不久前安禄山麾下大将能元皓又攻取了山东。 燕逆的版图处在无序扩张中，就连江淮擎天柱张巡也撑不住了，雍丘沦为孤城，张巡无奈只能率残部向东转战宁陵。 江淮防线压力大增，赋税向西的运输通道也进一步遭到冲击，即使第五琦很快做出计划调整，但时间还是会受到拖延。 李亨无助地看向殿中的李泌，两人颇有默契，李泌出列打断了党争攻许，转而汇报了一些好消息。 自李泌入朝辅政以来，呈报给圣人的奏疏皆是由他先过目，旬日间挑出重要事物再当面汇报，他对各地事宜皆能过目不忘。 「回鹘可汗已允诺出兵，其前锋三千鹰使已前往朔方先行汇合郭公，还集结了上万摩尼锐士————」 李泌的高声启奏也让朝中重臣浮躁的心渐渐稳了下来，回鹘是当年帮助唐军攻灭后突厥取而代之的草原新霸主，实力正盛。 张嗣源并没有如朝中重臣那般如释重负，回鹃的援军确实能在燕唐大战中起到动摇胜负的作用，可是人家不会平白无故来。 「大善！即刻拟旨赐回纥女号为毗伽公主，即刻与敦煌王完婚。」 李亨喜笑颜开道，虽然他事先就与李泌商谈过，但是此刻坐视群臣的表情变化也是一件快哉之事。 敦煌王李承采是章怀太子李贤（高宗次子）的嫡孙，此番奉命与仆固怀恩共同前往回鹘请求联盟。 不过回鹘恐怕不会为了一个虚名的联姻就出动大军前来，张嗣源心想或许他们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可不信回鹘会为恩义豁出血本帮唐朝平叛，上一次调用回鹘部族打后突厥，可是把漠北（东起内蒙古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脉，北至贝加尔湖附近）都封给他们了。 群臣则不管那么多了，纷纷上前向圣人道喜，张嗣源依旧面如平湖，心里则唏嘘不已，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李泌一口气说了很多好消息，其中也有真正的好消息。 虽然江淮赋税钱粮被迫改道运输，但是郭子仪从渭水北道向扶风输送了数量可观的粮草，加上蜀中粮草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主要还是蜀道艰险，运输压力与沿途损耗巨大，北伐负担太重，郭子仪的支援也为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朝廷也由此加封郭子仪为同平章政事，同时也有人提议让郭子仪汇合回鹘前锋击破燕军漠南诸胡部众，便西来汇师。 在这件事上展开的战略部署始终争执不休，李泌和肃宗也产生了分歧。 「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渠能定中国邪？————不出二年，无寇矣，陛下无欲速。」 「贼之神将，不过史思明、安守忠、田干真、张忠志、阿史那承庆等数人而已。」 李泌详细分析了叛军的弱点，提出避其锋芒、乘其疲弊，不强攻城池，避免陷入消耗战。 然而李亨太过急于收复长安了，他迫切地想要加强自己这个新朝廷的正统性。 时间线变动李隆基早死，本给了他更多合法性，可是房琯给他说了一些更细微的东西。 会师攻打长安除了帝都的政治象征意义，还有一点就是将在外的节度使们拉回来，有利于加强集权。 不过这种瞻前顾后的急切打法最后反而可能没有李泌的战略成效来得快，反而可能会陷入拉锯战。 再说时间线变动，这次唐军要去收复长安可是建立在安禄山没死的情况下，很难做到毕功于一役。 张嗣源没有劝，叛乱消耗的是大唐底蕴与民望，燕唐拉锯才能给他这样的节度使成长为诸侯的机会。 故而当李亨询问他时，他全然拥护道：「圣人英明！」 会师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能更快掌握大势，也方便日后以大义之名制约宦官并掌握资源分配来扩充兵马。 最后的结局除了颜真卿、李泌等少数人，群臣与李亨都很开心。 李亨原先烦躁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不少，看着满堂忠臣，只觉中兴之日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