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气吞万里如虎 叛乱爆发后，李白携妻儿南渡，后返江陵。 秋，李白溯江而上暂避庐山，时值襄城郡王广招人才，他几度犹豫，终因满腔抱负不忍空老山林遂下山。 他出山恰逢江淮租庸使第五琦遣人来征辟他，夏末秋初他西避庐山前，曾拜别张旭，这位吴中四老遂向第五琦举荐了他。 改变的源头就在漕运的终点，张嗣源任命刘宴提前从事漕运整治，革新了漕运制度，增设了一系列漕运专职官员。 漕运改革也由此产生了很多就业岗位，采取分段责任制，刘宴在山南蜀中提拔了大量寒门士人，第五琦也在江淮广选人才。 李白就是因此被选中的，第五琦给他的官职没有襄城郡王（永王之子）所给待遇官职那么优厚，但胜在有朝廷背书。 他如今官职不高，但在席间言语却是不卑不亢，乐观的精神深深感染了众人。 两位故友见了他如今积极的状态也为他高兴，高适与他谈到老友王昌龄的噩耗时，又多了几分伤感。 时间线变动，王昌龄离开了龙标，但还是路经毫州，为毫州刺史闾丘晓妒才所杀害。 世事变迁，有故友凋零，亦有故友躲过一劫，李白没有去襄阳，当然原时空的永王之 乱也不存在了。 张嗣源把朝堂另立到汉中，禁军损耗严重，李隆基早死，他的话语权也比平行时间的郭子仪要高，杜绝了房琯的分封策略。 永王也没有机会出镇山南东道，不过去年李隆基就任命了永王挂职，命其子襄阳郡王抵达东道募兵。 襄阳郡王没有永王那么快起势，也在大力招募能人猛士，旗帜上还听令于朝廷，但荆襄赋税则有所折扣，其野心昭然若揭。 李白也算躲过了冥冥中的一劫，当然他向来是好运的，原时空永王叛乱失败后，也有很多故友、贵人捞他。 如今李白寻到了他，人生亦有转折，只是李白还是李白，世事变化繁复，人亦变化繁复，然有些人的底色是不变的。 他们的宴会举行得很开心，有李白在场高唱诗歌，仿佛他们还处在盛唐。 张嗣源席间也与第五琦聊了些许国事，第五琦此来想了个新招可以增加朝廷财政收入，那就是榷盐法。 榷盐法是朝廷对食盐实行专卖的制度，于产盐地设监院，将制盐民户编为「亭户」免其杂徭，所产盐由官府统一收购、运输和销售，严禁私盐。 这必然会导致盐价的上涨，而北方已经沦丧，那主要实施创收地区自然就是江淮了。 此时官营盐法还不完善，再加上平叛乱对东部产生的巨大财政压力，只怕会在东部掀起轩然大波，恐生民变。 张嗣源之前就和刘宴讨论过第五琦书信里提到的榷盐法，有意让刘宴参与改进榷盐法，但时间不够刘宴去食海盐区调查了。 他们的势力范围也还没延伸到江淮，去年年底御史大夫贺兰进明入朝被加封为临淮节度使，第五琦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注：贺兰进明驻军的临淮，即唐代泗州临淮县，今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非安徽凤阳临淮关。） 中间还隔着山南东道和中原叛军，如今中原的形势很混乱，朝廷册封了大大小小的节度使、刺史和兵马使，职责混乱。 天下分崩离析的进度在加剧，缝缝补补也能勉强维系，但想推动改革，去除诸多旧弊，使之焕然一新就得重新打一遍天下。 那是长远的战略了，张嗣源当前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北伐上。 宴席结束时，第五琦走得有些匆忙，他还要去面见李亨。 张嗣源与之相商将李白专职到剑南幕府中来，第五琦自无不允，李白也很开心，对即将到来的北伐充满了热情。 今夜李白与张嗣源喝了好几樽术士所酿的烈酒，宴终时分还听李白作了一首有关北伐的长诗。 该诗用词常规没有刻意斟酌词句的雕琢之感，听起来给人浑然天成的雄迈之感，连张嗣源听了都感觉灵炉中熔流涌起。 张嗣源本是没有醉的，可听了那诗词就感觉到血脉贲张，脑海中似有某种奇异的感召在牵引他。 周遭景象远去，定眼望去，只见身着黑光铠的大将与自己并肩而立。 「尚可，有我当年三分模样，多少年没见人自南伐北了！」 黑铠大将自顾自地就说起来，张嗣源没有看到那奇异少年觉得有些奇怪。 「不要紧张，老夫若要害你，当年又岂会救你？」 「救我？」 某些模糊的记忆似平正在复苏，浑崖峰战火纷飞的夜晚重现眼前。 他在冲杀中落马，吐蕃重箭贯穿甲胄刺破血肉，四面八方都是吐蕃人，然后他就断片了———— 「是我点燃了你金性血脉中的力量与潜能，然后你破虏抢马和臧希液从包围中杀出，我还记得你当初的不甘何其强烈！」 黑铠大将与他的对视中就像是在看待后辈，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与这貌似宋武的男人能有何联系。 「可当初回应我的为何是你呢？」 「因为你不止承袭了西魏蔡佑的军府血脉，也是我们北府兵裔的后人，南朝覆亡，北府凋零四散各方，但血脉从未断绝。」 张嗣源沉默了，有关自家在西魏从军的家族史，他耳熟能详，可北府的血脉又是从何而来？ 阿娘似乎很少提及她们家的往事，只知她们家是李靖灭萧铣后从荆湖迁入南中。 「北府兵在南朝时就开始凋零，有些事早就淡忘在岁月的长河中，但血脉是斩不断的。」 张嗣源想了想觉得也挺有道理，北府兵巅峰时也有数万人，虽然古法金性血脉不稳定，但是也有概率能传承下去。 他是西魏府兵后裔与北府兵后代的混血，倒也能解释自己为何具备金性血脉变种的隐藏基因。 刘裕的兵裔后代正好与蔡佑兵裔后代结合并产生血脉隐性变种，他这算是抽中基因彩票了。 有星汉先祖的帮助也能解释他的变种血脉激活后为何能长年维系稳定。 「好了，时间不多了，还记得你试炼成功，我将会送你的大礼吗？」刘裕豪迈道。 张嗣源为之注目，只见黑铠缓缓掀开，绽放出白金色的杀伐之气，里面看上去没有血肉。 刘裕低下头，单手探了进去，低沉道：「我以北府的名义助你北伐，收复长安！」 轰！ 刘裕掏出了一枚虎符，上面流光闪烁、符文熠熠生辉。 虎符飕地划过，融入他的体内，贲张的血脉中熔流奔腾，符文与他体内的灵炉交融，某些暗淡的基因符号为之点燃。 「吼金铁声伴着虎啸冲天，金气白光自体内喷涌而出，似有巨虎浮现，气势充斥这片虚空寰宇。 那神通已与他融为一体，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从体内满溢而出。 刘裕望着那巍峨的身躯喷薄着金白杀伐之气，宛如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