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故国东来渭水流 剑南诸军勇悍无比,横冲都如虎口咬在最前面,各军合成的这头猛虎爆发出惊人的咬合力,撕一片又一片燕军溃兵。 他们的步卒在平地上冲得很快,在反攻之初的爆发力上竟与安西军不分上下。 太阳落山时,他们接连追击分割斩获了数以千计的燕军,还有八百匹快马。 各道兵马追击斩获都很充沛,正面摧垮燕军的战果也按军法公平分配,将士们的士气高涨。 雍县大捷让所有天兵都看清了燕军内部良莠不齐的战斗力,将士们对于收复长安的目标也更加坚定。 月下将士们点着火把清点擦拭战利品,畅想着乘胜破长安的壮举。 (请记住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吏们拿着帐本一一登记,姚易排了好久的队才登记上,还反复确认了两遍,最终被军吏赶走。 等打完仗,他定要用赏赐好好修缮家里的房子,添置些家具,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再教他武艺,绝不许让谁欺负了———— 「好个威猛的壮士!在下丢了水壶,又与同伍的士卒走散,可否请壮士借些水喝?」 姚易忽被拍了一下,从遐想中惊醒,旁边站着肤色白皙、长须飘飘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些像安西人。 他只觉得眼前之人的气质就让人忍不住地亲近,下意识想对他释放善意,稍作思量就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那中年人接过水壶,就往地上一坐,仰头咕咕地喝起来,然后洒脱地擦了擦胡须道:「壮士,我刚在旁边听到你以步战骑斩了八名燕兵,真是好生了得,我拼尽全力也不过才杀了个溃逃的杂胡。」 中年人说着自嘲地拍了拍腰间束甲都兜不住的大肚腩,落寞的神情转瞬即逝,又吹嘘起往事。 他自言年轻时一剑横压蜀中年轻剑客,没有完成天兵改造都能在蜀道间朝刺猛虎、夕斩长蛇,只是后来为求道耽误了。 姚易本是不喜欢听人吹牛的,可眼前这人言词间生动诙谐,其对盛世乱世变迁的看法很通透很独特,让人听了耳目一新。 「先生,终于找到你了,高公可担心了。」一个同样年轻的将领走了过来,看步人甲想来也是常胜军。 那年轻常胜军将士见姚易身着黑袍背负长剑,当即行礼,随后便欲带那中年人离开。 中年人随手拍了拍衣甲上的灰草,向姚易作揖道:「谢壮士给水之恩,还请问尊姓大名?」 「不敢当,唤在下姚易即可。」姚易拱手道。 中年人赞道:「黑云都姚易,我观汝他日必定不凡,今当作诗一首以为留证,待得大胜归来,再报今夜之恩,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似平刺破了夜幕,引来训营侧目,中年人方才收了声,姚易见其转身离去,心中隐有猜测,好奇问道:「不知足下姓名?」 「李白,李太白!」那中年在夜幕篝火的映衬中转身,又朝他挥了挥手。 唐军在雍县据城反击,打破了轻敌前来的燕军,安禄山赋予重望的阿史那承庆战死沙场。 安西四镇节度使李嗣业率军向咸阳进发,折损了半数兵力的咸阳守军没有死战。 高秀岩与河东道混沌兵裔在初战失利后,便放弃了咸阳,退入长安,燕军遂合兵一处o 特角之势被打破后,燕军没有给唐军逐个击破的机会,长安在整合了咸阳兵马与阿史那的残兵败将后,兵力愈发雄厚。 张嗣源马不停蹄领军东进,将武功至咸阳一带清理干净,成功把叛军压缩到长安—渭南地区。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张嗣源却越发凝重,他和郭子仪了解过曳落河恐怖的战斗力,朔方军都只能靠人数优势堆。 安西陌刀兵倒是请命来硬撼曳落河,可曳落河最棘手的是规模,陌刀兵不一定能挡住全部曳落河。 每道都有自己的精锐部队,可自从安禄山得到牧马监的权柄与吉温帮助,他那支曳落河人数甚至都超过有些道的主力军了。 曳落河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同时拥有两位神将坐镇,安守忠与李归仁的神通可以同时发动。 因为李归仁本就是从安守忠的兵裔成长为神将,且他们都长时间在曳落河中与将士们共同作战,认可度与适配性都很高,所以两道神通可同时增幅曳落河。 唐军拥有更多的神通和神将,但天兵神将们来自天南地北,各道的神通很难互相作用。 大家相遇时间短,各方面都有些隔阂,真打起来八成还得是各自为阵。 这也是时间线变动带来的改变,改变并不总是对张嗣源有利的,他改变了既定的发展趋势,自然要承接这份因果。 按照原本的时空,在至德二载春郭子仪在咸阳清渠被安守忠击败,物资尽丧,损失惨重。 清渠之败后,郭子仪撤回武功后,缓了半年来重新整合各地的部队,到秋天联合回鹘大举东进才收复了长安。 现在清渠之战和香积寺之战似平连在一起了,胜利之后没有缓冲的时间了。 盟军如此庞大的队伍所需粮草堪称天文数字,时间拖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而且就算粮草真够拖几个月,他的神通在全军跨越不同金性血脉所能起到的增幅也是有效的,还不如现在打。 他们在兵力上有优势,可各军的协同与布阵到时候必然要花一番功夫,平白的兵力堆砌只会成为累赘。 好在唐军诸道现在还没有出现争功的现象,大家的目标都还很清晰。 除了收复长安的艰巨任务,张嗣源也在目睹了沿途郡具惨绝人寰的现象后,心情越发沉重。 军中的老天兵们也都在路上看傻了眼,他们中有很多关中人,曾见过那盛世的辉煌,无法与此时的凄凉相联想。 二月初十,他们抵达了咸阳。 老兵们走过咸阳的残垣断壁,看着这座古都里劫后余生的人们皆如行尸走肉般。 孟择无心去关注那些人尽相食的传闻,他只是找到了寻常巷陌中的一间不起眼小屋那是他亲弟弟的屋子。 当初他和弟弟分家后,去当了天兵,弟弟离开了长安那座大都市,来了咸阳安家,逢年过节他们也有走动。 可他走进去时,没有看到惨痛的景象,也没看到弟弟一家幸存下来的奇迹,只有空落落的屋子和暗淡的血迹。 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走到了布满苔藓的秦苑前。 鸟儿立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似平在诉说秦国往事,天宝时他刚归家便与弟弟在这一片说笑。 那时的他们何等豪迈,大唐何等强盛,看着落寞的秦宫,心中身为唐人的自豪感何其浓烈,不曾想过古都沦丧,社稷飘渺。 「队头,集合了。」 年轻的兵士找到他,大声喊道,语气中颇有些急切。 孟择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他回了营。 营外的似乎隐约能看到渭水东去,兴许秦汉的将士们也曾在此地扎营眺望渭水东流。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