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明悟地点点头:「戚哥?」 陈之涯一脸惊悚。 戚沅倒是乐出了声:「这也不对。」 姜莱的笑意慢慢收敛。 虽然戚沅语气轻松,还带着一点熟络。 但她眼里的苦涩浓郁到好像会顺着睫毛滴落。 带着一种极强的割裂感。 而在她身后的几人,说是队友,其实更像是下属。 此时都跟鹌鹑似的缩着,一言不发。 「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戚沅说。 她自顾自地带上点怀念的意味: 「也很久没见过你这么鲜活的时候了。」 姜莱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她垂下的手指。 其中透着一点红色。 时不时摩挲两下,露出哨子的轮廓。 闻言,姜莱一本正经:「要是死了,确实就不鲜活了。」 人嘛,总是要死的。 陈之涯悄悄冲她竖起大拇指。 勇士。 第一次见到自己咒自己的。 「不必试探我。」 戚沅淡淡开口, 她柔和的目光落到姜莱脸上: 「我与『未来』,没有关系。」 她定定地注视着: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姜莱原本以为戚沅或许会是从某个「未来」回到现在的人。 毕竟她对鹤萤表现出了异样的熟悉。 但现在却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否认了。 她总觉得戚沅的话里还藏着些别的意思。 只是对方反应迅速,就好像曾经和她打过无数次交道一样。 无比熟悉她的套话陷阱。 ……这种像被剖开展露在对方眼前的感觉,让人有些不适。 姜莱擡眸,弯了弯眉眼。 她像是随口一说: 「不是『未来』,那是『过去』吗。」 戚沅一顿,她的目光落在姜莱身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就跟过去一样。」 她没有直接给予「是」或「不是」的回答。 却同样给出了答案。 姜莱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面前的这个戚沅,来自「过去」。 她眸光深了深。 可她丢失了一些记忆,甚至不清楚自己的「过去」。 那「梁意昭」呢,也是来自「过去」的人吗? 姜莱暂时按下纷乱的思绪,她问: 「原本建立互助会的戚沅,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无比尖锐。 跟在戚沅身后的几人表情微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原本建立互助会……」 戚沅重复这几个字。 她想起什么,眉眼带上点真挚的笑,只是道: 「互助会,原本可不是『我』建立的。」 陈之涯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只觉得她们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什么叫互助会不是戚姐建立的? 明明就是啊! 戚沅笑着笑着,突然开口: 「你见过一个叫『宋慈』的孩子吗?」 她看着姜莱,又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但不知怎的,这个问题被轻描淡写地丢出。 又重重砸在空气里。 连周围的气温似乎都往下降了几度。 陈之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肩上的「灾鸦」自从戚沅出现,就没有再动弹过。 但此刻,却小幅度地挪了挪脚步。 像是某种不安的表现。 姜莱没有回答。 一是她的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二是对方看起来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戚沅的目光分明停在她身上,却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半晌,她眉眼低沉: 「我不明白,姜莱。」 姜莱礼貌微笑着。 她也不明白,都是谁跟谁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尽说些让人猜来猜去的话。 她看向戚沅带来的那几人。 懵逼程度不比她少。 心里平衡了一点。 戚沅叙完了一个人的旧,才看向洞穴入口: 「里面的「白龙涎」已经被你取走了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那看来我们是白跑一趟了。」 话是这么说,戚沅却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她看着姜莱,指了指她肩头的「灾鸦」: 「这个小家伙,可以给我么?」 姜莱遗憾摊手: 「这不是我的道具,我无法决定。」 没有提到哨子,却先开口要了灾鸦? 「怎么可能。」戚沅的反驳脱口而出。 这个道具,怎么可能不是姜莱的? 它注定就属于她。 很快,戚沅调整过来: 「我不想和你交手,姜莱。」 姜莱自然接话: 「我也不想被人抢东西。」 戚沅盯着她,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会交出「灾鸦」后,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姜莱身体悄悄紧绷。 本来有些紧张,但目光一扫。 发现戚沅身后一步的陈之涯都紧张得快打摆子了。 …… 陈之涯就是紧张。 非常紧张。 其他几人的武器都已经亮出。 他还在磨磨蹭蹭。 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一触即发了? 他不想和熟人交手啊! 戚姐又为什么想要那只鸟啊? 看起来黑不溜秋的。 还很呆。 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白龙涎」吗? 这里没有了,咱们换个地方不行吗? 眼见着情况越来越严峻,戚沅的神色逐渐冰冷。 姜莱肩头的「灾鸦」忽然动了。 它拍拍翅膀: 「姜莱,是,笨蛋。」 滑稽的语调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方才还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戚沅依旧看着它,只是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冷意。 有些恍惚,还带着点意料之中。 姜莱再次莫名其妙被鸟给骂了。 她看了一眼戚沅松下来的神色,面无表情地捏住「灾鸦」的长喙: 「还抢吗?不抢的话我走了。」 死鸟,幸好是木头的。 不然丢给沈青燃煮了。 戚沅只是定定的看着「灾鸦」,没有说话。 倒是陈之涯踌躇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悄悄开口: 「戚姐,你为什么会想要那只骂人的乌鸦?」 戚沅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陈之涯委屈地噤声。 戚姐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凶的。 姜莱捏着「灾鸦」的手没松,略微感慨。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看向戚沅,知道弯弯绕绕的试探没用,直接开口: 「你们还会继续收集「鲜红哑哨」吗?」 半晌,戚沅才道: 「会。」 她叹息, 「不要阻止我,姜莱。」 「我们的立场,应该是相同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