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丝对几人私下里的「波涛汹涌」毫无察觉。 主要是因为姜莱一直在和她搭话。 这是姜莱曾经在实习期间练就的说瞎话本领。 她现在完全能做到一心二用。 一边和阿格妮丝聊天，一边看群聊。 偶尔还在群聊里插两句话。 阿格妮丝欣喜地握住姜莱的手：「和你聊天真是太不高兴了。」 经过几番交谈，姜莱已经能够做到对阿格妮丝奇怪的说话方式心如止水。 「你们是来采集的吧。」 阿格妮丝歪了歪脑袋， 「绵绵之城有很多外来者会喜欢的好东西哦。」 「我带你们去看看？」 姜莱看着她的动作，总感觉有一丝诡异。 就好像头颅和眼珠分家了一样。 脑袋是倾斜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你。 阿格妮丝口中的外来者，大概就是如他们一样的玩家了。 姜莱嘴角微抽。 对方的说法方式大概会平等地挑衅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玩家。 她扫了一眼群聊：「那就麻烦你啦。」 阿格妮丝咯咯的笑起来。 她提起裙摆，转身走在前面。 动作轻快，发间的橙色丝巾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露出一点小小的鼓包。 姜莱边走边随意开口：「这里没有外来者的时候，你会不会很孤独？」 她还是有些在意刚碰面时，阿格妮丝口中的那句： 「的确是空城哦」。 前面的阿格妮丝头也没回：「是会有一点啦。」 按照她话里的意思， 这座「绵绵之城」里没有除她之外的原住民。 姜莱盯着阿格妮丝的背影，打开「儿童涂鸦」。 只见原本构成城墙的线条隐去，重新浮现出街道的轮廓。 大体模样和眼前的街景无比相似。 只是房屋错落排布，临街小摊热闹非凡。 在涂鸦上，这里的确算得上「繁华」。 和阿格妮丝口中的「空城」截然相反。 她似乎喜欢说谎。 「你在看什么？」阿格妮丝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姜莱手腕一翻，「儿童涂鸦」消失不见。 她一脸无辜：「什么，你看错什么了吗？」 此时在姜莱的意识里，系统面板上的群聊差点就要被刷屏了。 「沈青燃」：「她怎么看见姜姐手里有东西的啊？」 「沈青燃」：「你们有谁看见她回头了吗？」 「林熹望」：「我发誓，她绝对没有回头。」 「沈青燃」：「她后脑勺是不是长眼睛了。」 「沈青燃」：「朋友们，我来到恐怖频道了吗。」 虞瓷依然慢了半拍：「普通羊类的视野范围就几乎能达到270度以上。」 他思索：「如果是在游戏里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达到360度。」 姜莱听见身旁的沈青燃轻轻「嘶」了一声。 前方的阿格妮丝没有继续追问。 她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某处，惊喜道： 「快看呐。」 「这可是好东西哦。」 「是我们绵绵之城很珍贵的食物呢。」 姜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默了默。 难得没有立马接话。 阿格妮丝指着的，是长在路边的一种毛绒绒的小方块。 姜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对方口中的「很珍贵」。 随后没忍住放眼望去。 就在他们行走的这条小道两侧，几乎长满了这样的毛绒方块。 乍一看就像长毛毛的豆腐块。 视线挪过去时，系统信息自动弹出： 「羊毛菌菇」 天人交战后，姜莱还是选择了虚伪附和： 「哇噻，看起来真的很珍贵。」 说完她自己都一顿。 怎么感觉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果然还是做不了这样昧良心的事情。 阿格妮丝浑然不觉，期待地看着他们： 「要不要尝一尝，生吃很好吃的。」 她话音落下，沈青燃的消息在群聊里弹出—— 「别吃，苦的。」 「如果觉得命不够苦可以尝尝。」 「吃了就更命苦了。」 「林熹望」：「沈哥你肯定对苦瓜有歧视。」 「沈青燃」：「没有啊，但是生吃会增加10点污染度，那可不就是命苦。」 姜莱好奇：「你怎么知道？」 她听见沈青燃「嘿嘿」了一声，消息才出现： 「是「灶君图鉴」解锁第一阶段获得的奖励啦。」 「叫「食神之眼」，可以看见食物的隐藏属性。」 他继续补充： 「「羊毛菌菇」需要结合特殊的食谱进行烹饪。」 「有点麻烦，但烹饪后可以解锁快速体力回复效果。」 姜莱想到最近宝箱里越来越稀少的回复饮品产出。 为自己刚刚的想法道歉三秒。 她开始觉得这满大街都是财富了。 阿格妮丝热心地催促：「你们不想尝尝吗？」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食物，一定要生吃呀。」 在阿格妮丝炙热的目光下，姜莱蹲下开始采集「羊毛菌菇」。 她抓起一块，状似往嘴里塞。 在即将碰触到嘴唇的刹那，收进系统背包。 其他几人依葫芦画瓢。 于是阿格妮丝就看着这四个外来者如蝗虫过境。 几乎把附近能看见的「羊毛菌菇」都「吃」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从一开始满意的笑容，逐渐变得惊恐。 「别吃了。」阿格妮丝忍不住开口。 全吃光了其他人怎么办？ 要是被人知道是她撺掇的…… 阿格妮丝想想就心慌。 但那四人不管不顾。 姜莱还真挚道谢：「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在柔性劝说几次无果后，阿格妮丝终于拔高了音调—— 「求求你们别吃了！」 姜莱看着背包里的「羊毛菌菇」X70，决定见好就收。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不要把她真的激怒了为妙。 阿格妮丝松了口气。 她勉强笑了笑：「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参观吧。」 可别指着这一块地儿薅了。 「好呀。」 姜莱笑眯眯地应下，她顺口又问， 「绵绵之城接待过很多外来者吗？」 阿格妮丝回想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说： 「反正我见到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穿得奇奇怪怪的人啦。」 姜莱明悟。 「绵绵之城」有没有接待过很多外来者，她不知道。 但她能推测出，阿格妮丝很少「接见」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