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丝一边领路一边小嘴叭叭叭地唠嗑。 十句话里有八句谎话。 于是到最后干脆变成， 她说一，姜莱说二。 她说三，姜莱说四。 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但就是这么全障碍交流的聊了一路。 听得其他三人叹为观止。 和恶面阿格妮丝的行进路线不同，善面阿格妮丝直接领着大家来到「阴塔」的正面。 沈青燃好奇道：「不会影响到工作吗？」 阿格妮丝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会啦，我们两边理念差距很大的。」 几人本来以为这又是一句谎话。 没想到随着阿格妮丝推门而入。 内部被隔绝的声音一下子传出。 机器的嗡鸣和各种各样的人类语言交织在一起。 整个场景堪称又吵又诡异。 每个羊角人手中都持有一只纺锤， 脚下铺着厚厚的羊毛。 他们双目紧阖，嘴巴却在一张一合： 「今天吃什么好？」 「我的天呐，恶魔在追杀小鸡。」 「听说有个王国的公主被纺锤……」 沈青燃咋舌： 「比我奶奶说得梦话还乱。」 姜莱看了一眼视野里的「污染程度」， 她们在「阳塔」时，已经上升到了「18」点。 而现在刚刚迈入「阴塔」，这数字又猛地向上蹿了两点： 「当前污染程度：20。」 与「阳塔」里还算整洁的环境不同，这里的空气中不仅飘浮着羊毛纤维， 偶尔还有几缕奇特的金丝纺线从眼前飘过。 这样浓郁的污染就算用手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阿格妮丝开口：「这里的「纺线」是不允许被带走的哦。」 姜莱眉梢一扬。 她伸出手，捻住一根「纺线」： 「产自绵绵之城的优质纺线，适用于许多装备的缝制。」 心念一动。 「纺线」被直接收进系统背包。 阿格妮丝又说谎了。 这是可以被玩家带走的道具。 几人加快脚步，一边留意着自己的污染程度，一边收集飘在空中的「纺线」。 走在前方的阿格妮丝也没有要出声制止的意思。 越过诸多一边工作一边说梦话的羊角人， 阿格妮丝停下了脚步， 她指向墙面上长出的灰色果实： 「这是「安宁之果」，直接食用是最好的啦。」 姜莱的视线跟着投过去。 「阴塔」白色的墙面上挂着几颗灰色的果子。 它们的存在感极低。 明明这点灰色在一片洁白中应当是醒目的。 但偏偏刚进来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它们。 沈青燃尽忠尽职地在群聊里翻译： 「直接食用可以降低30点污染值，但是有副作用。」 「不仅会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还会使思维变得迟缓。」 「嗯……抵抗力稍微差一点的容易倒头就睡。」 「但具体会吸引什么东西，没有提到。」 「按食谱烹饪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获得免疫污染、特定隐身的效果。」 林熹望默默敲字：「倒头就睡吗？原来安是安息的安。」 虞瓷不语，只是复制。 姜莱看着消息，「鲜红哑哨」不甘示弱地出现在眼前： 「就是直接食用会吸引外面的羊角人哦！」 「要是在绵绵之城被不计其数的羊角人围殴，是很惨的。」 就是不能在「绵绵之城」直接食用「安宁之果」的意思。 她把「鲜红哑哨」提供的信息转述在群聊里。 于是几人再度十分客气地把「安宁之果」收入囊中。 姜莱依然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阿格妮丝神色微僵：「你们真客气。」 按照她说谎的特性，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你们真不客气。」 啧，不愧是善恶两面。 说的话都是同一个意思。 至此，「绵绵之城」的采集基本上已经完成。 准备离开时，阿格妮丝盯着姜莱看了一会儿： 「看来她们两个都已经把东西给你了。」 她说着，双手交叠放置于心口处。 一点白色随着手心缓缓向外拉出。 「你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几片白骨悬浮在姜莱眼前。 「名称：沉默之骨」 「你以为沉默就无法带来伤害吗？」 「用于武器锻造时，概率解锁相关特殊属性。」 「触发沉默效果，吸收伤害并反弹。」 姜莱这次是真的没和她客气。 饱受这么久「你说一我说二」的精神摧残，这是她含泪应得的。 「获得「沉默之骨」X5。」 「啊咧，恭喜你触发天赋被动。」 「额外获得「沉默之骨」X1。」 这也能暴击？ 姜莱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走吧。」 阿格妮丝站在原地，手背上那串漆黑的「001」格外醒目。 她的眼眸有片刻和第九层的本体产生重合——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为了那苦守不得的胜利。」 姜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阿格妮丝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她只得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几人简单清点了一下没什么遗漏的东西。 能见到的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顺便再套上进入秘境时放回背包里的御寒装备。 姜莱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下的绵绵之城， 选择「退出」秘境。 身形一闪，熟悉的营地重新出现在眼前。 「回来了？」 因为秘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对等， 所以哪怕几人在绵绵之城里呆了大半天， 在林照野看起来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他此时还没离开众人开启秘境的地方， 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能量波动。 「是啊。」 姜莱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但没有羊毛纤维的空气。 时间还和几人进去时一样： 「黑夜时长：20小时」 只是位于视线里的「污染程度」显示消失了。 姜莱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他们结束秘境时，污染值并没有清零， 甚至还有「25」点。 游戏会好心到直接「清零」吗？ 她拉出面板，果不其然在上面见到「污染程度」debuff： 「该状态会导致玩家体力持续跌落。」 「并且，在该状态结束前，无法进行体力回复。」 这次甚至没有「持续衰减」和「剩余时间」的字样。 多半也是和最初的体力值类似。 想要自然衰减，只能呆在安全屋中。 姜莱小幅度地蹙了下眉。 希望这个 debuff的持续时间不会太久， 他们手里能降低污染值的食材储备有限， 而现在距离第四轮「暴风雪」和「鼹鼠王」的寻仇， 还有不到九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