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寂。 密密麻麻的翎羽齐刷刷地对准一个方向。 沈青燃紧张地盯着处于万仞中央的姜莱， 大气都不敢出。 002眼眸放大，歪歪脑袋： 「啊哦，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他轻笑：「那……要不要送你去死呢。」 竖起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儿。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翎羽就跟着一下又一下地晃动。 姜莱后背紧绷， 寒意顺着衣物的破损处往里钻， 像无数条吐着芯子的小蛇， 一点一点爬满全身。 这些翎羽要是同时落下，她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全部躲开。 002对于金属的操控力太过恐怖， 他几乎是随心所欲地在把玩这些翎羽， 只要他想，顷刻间就能将人搅得粉碎。 「虽然我很奇怪，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气息。」 002轻快地晃动身体，金属翎羽跟着发出「簌簌」声， 「不过，杀了你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那双深蓝的眼睛： 「我不喜欢太顽劣的玩具。」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金属翎羽嗡鸣，它们盘旋在姜莱头顶， 叫嚣着想要将猎物撕碎。 「都别动。」 姜莱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她没去看心急如焚的林熹望等人， 眼前的粉色小字成为这座金属牢笼里唯一的亮色。 「鲜红哑哨」：「你相信我吗？」 被无数翎羽对着脑袋的姜莱：「百分之四十信吧。」 胸前挂着的哨子似乎小小动弹了一下。 文字快速排列： 「攻击他，打出『哀鸣之恸』，是你们唯一的胜算。」 「所有人里，只有你能看清他的行动轨迹。」 「所以，你在，才能有四成胜算。」 姜莱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缓， 感官在这种情况下无限放大， 对四周的感知愈发灵敏。 她差点都要怀疑「鲜红哑哨」之前说的六四开是在诓她的了。 四周密密麻麻的金属翎羽， 几乎一边倒的局势，让人窒息。 这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吸收了多少哨子， 才能强到这个地步？ 「鲜红哑哨」还在飞快继续： 「京云岫的软鞭是目前唯一能给你打出辅助效果的。」 「其他人都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轻举妄动。」 「但她可以。」 问题是，姜莱现在没有办法回头去看京云岫。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一分神， 002就会立刻用金属翎羽绞杀她。 是以，她和京云岫没有时间商量，没有时间沟通。 只能依靠那虚无缥缈的默契。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在生死关头拼默契。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嗡嗡。」 002随着震动的声音轻轻哼唱着， 不成曲调，隐约像是某种中世纪的安魂弥撒。 翎羽在姜莱周身高速旋转，慢慢收紧。 从外面看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蛹」。 姜莱甚至已经能感受到， 金属上折射出的冷意正寸寸舔过裸露在外的皮肤。 「鲜红哑哨」：「最佳时机，还有三秒。」 耳畔的嗡鸣声拔高， 但姜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两秒。」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秒。」 翎羽飞旋带起的戾风割过脸颊。 「现在！」 与「鲜红哑哨」的文字同时出现的， 还有一声破空而来的厉响。 近在咫尺的翎羽被一道青灰色游影击落， 姜莱勾起嘴角， 大锤贴着腰侧划过一圈， 带着旋转的惯性，形成一道模糊的圆环。 袭来的翎羽不停被击飞，火星不断在周身炸开。 她飞身向前，身后是连续挥出的长鞭， 整个人如同一条灵活的鱼， 穿梭在刀光剑影里。 下一瞬，002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森冷的杀意从头顶落下。 速度快到在姜莱的视野里牵出一串模糊的影子， 她举锤格挡—— 「嘭！」 002从半空擡脚劈下。 锤面连带着姜莱一起重重往下一沉。 她擡眼，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倒垂着看下来， 金发丝丝缕缕地落下。 002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讨厌这个味道。」 话音未落，青灰色的鞭影破空抽来。 最前端卷着一片金属翎羽，直奔他的脖颈。 002漫不经心地偏偏头， 翎羽擦过，削断几根金发。 他连眼皮都没擡，只是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不可以抢我的东西哦。」 被长鞭卷住的翎羽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原本巴掌大的翎羽竟然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针。 姜莱瞳孔一缩， 握住大锤的两手猛地用力！ 但也只是挡住了大部分飞射的碎针。 002的动作太快，分解的金属又实在太小， 并不利于京云岫的长鞭发挥作用。 浅淡的血腥味从身后传来。 京云岫的声音有一丝紧绷：「不用管我。」 就在002的注意力分散到京云岫身上的瞬间， 姜莱的大锤带着她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向002！ 如果这一击不能成功，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检测到当前核心欲望发生改变。」 「被动：「概率触发物品额外掉落」已更改为「武器特殊属性触发概率提升」。」 「攻击231。」 「破防攻击：50。」 「防御衰减生效，最终攻击：181。」 「哀鸣之恸！攻击：200。」 这一击依然落在002的金属羽翼上。 那像个坚不可摧的壁垒， 将他牢牢保护在其中。 但「哀鸣之恸」再次触发，猩红雾气喷涌而出。 少女的哀叹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 姜莱后退两步， 左肩传来阵阵闷痛。 先前那一脚，哪怕用大锤挡住了， 传导的震力还是让她的生命值往下掉了「49」点。 倒是「鲜红哑哨」的文字再次出现： 「成了。」 「轰——」 伴随着002的低声咒骂， 翅膀豁然敞开。 原本飞射的翎羽消失不见， 他金属化的利爪在转瞬间逼近姜莱眼前。 速度太快，姜莱只能用大锤硬接。 近在咫尺，她看见了那抹蓝色之下， 翻涌的痛苦。 来不及细想，巨力传来。 「生命值-99」 身体被掀飞，视野天旋地转。 就在姜莱以为自己要飞出去砸在雪地里时， 腰腹忽然一紧。 收敛了力道的长鞭从斜下方穿出，精准地缠绕住她的腰。 向下的拉力传来，紧接着便是清冷的淡香。 她被人稳稳接住。 姜莱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 擡眼看去， 刚刚跃到半空准备给她致命一击的002已经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