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在那双浑浊的鼠眼里， 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讥讽意味。 两张过于丑陋的鼠脸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 她眉梢微挑。 虎口处溢出的血珠还将落未落地悬挂着， 被极低的气温凝成了冰晶。 下一秒，姜莱的手腕猛地发力！ 凝固的血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甩飞， 落进雪地里。 「嘭——！」 大锤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砸向鼠头： 「攻击：120。」 「破防攻击：50。」 「防御衰减生效，最终攻击：90。」 「额外暴击！攻击：45。」 血色雾气喷涌而出！ 「哀鸣之恸！攻击：200。」 剧痛同时顺着姜莱握锤的手蔓延， 一寸寸从手掌与锤身的连接处爬上手臂。 但她非但没有收劲， 反而更加向下压了几分。 少女的哭声久久回荡，却像是最壮烈的战歌。 猩红雾气暴烈地涌向双头变异老鼠。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皮毛下传出。 只见那巨鼠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左边的头颅竟硬生生凹进去一块： 「变异的深渊巨鼠」 「生命值：530/1000。」 同一时间，一道清越的龙吟从另一边响起。 哪怕没有个人面板的加持， 姜莱在瞬息间的两锤， 也砸掉了它接近一半的生命值。 「吱吱！」 姜莱并不恋战，两锤得手，立马后撤。 和那陷入狂暴状态的巨鼠拉开了距离。 她试着点击了两下系统界面上的「人物面板」。 姜莱本意是想看看自己剩余的体力值， 但大概是受到「缄默」的影响， 面板毫无反应。 连看都不给看了。 「生命值」好歹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受伤状况去估计， 但「体力值」不太一样。 没有数值，就只能根据经验和自己微弱的身体反应去判断当下的体力情况。 来适当进行战斗调整和饮品补充。 补充过多，会爆体而亡。 补充不及时，则又会打着打着就「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有点棘手。 姜莱旋身躲过扑来的「污染物」。 她握着大锤的手出现了黏腻感。 那是血液凝固，将手掌和锤身冻在一起的感觉。 姜莱呼出一口气。 她明白「鲜红哑哨」为什么会在出门前特意提醒她还剩下一张「棱石槽解锁卡」了。 个人面板被锁， 现在能发挥出作用的，只有武器。 心里那股始终高悬的诡异不安感， 在「缄默」出现时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意味着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落下。 是那名叫「将离」的异种带来的， 也是对方那过于「众生平等」的技能带来的。 眼前的黑影一闪而过。 第二只「变异的深渊巨鼠」从雪色中窜出， 它拖着嘴角的涎水， 冲着姜莱袭来。 两只变异双头老鼠的主要目标都是她！ 同一时间，四周原本在攻击其余几人的「污染物」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操控。 它们同时调转攻击方向， 完全无视落到身上的伤害， 只前仆后继地朝着姜莱奔去。 电锯的嗡鸣，怪物的咆哮，巨鼠的尖啸…… 一切的一切都交杂在一起。 姜莱就地一滚。 失去了体力值的上限加成， 各种身体强化效果也随之失效。 之前和大量「污染物」战斗后， 余留的疲惫感翻涌而至。 四肢变得沉甸甸的，连带着呼吸也开始加重。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碎冰。 姜莱硬生生咽下了喉咙的痒意。 总觉得现在一旦咳嗽， 就要大事不妙了。 喉咙痛得像有刀片在刮，隐约带着腥甜的味道。 「姜莱！」 京云岫的长鞭和沈青燃的匕首几乎一齐出现。 两支光箭放弃了攻击巨鼠的头颅， 而是直接钉入其距离最近的前腿。 虞瓷拉弓的指尖溢出血色。 没有面板的加持，他的伤害不足以对巨鼠造成致命攻击， 只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尽可能拖延它们的行动。 林熹望在「污染物」中穿梭，嘴里叼着自己的「鲜红哑哨」。 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试图和那蛰伏在暗中的「污染物之王」抢夺这些怪物们的注意力。 有她经过的地方， 无论是「污染物」还是接踵而至的「变异动物」， 动作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两种截然不同的指令冲突让它们的攻击留下了漏洞。 「那个多出来的异种，在哪里？」 温凉的血液飞溅，又迅速斑驳在脸上。 沈青燃用力拔出匕首， 将死掉的变异双头老鼠踢远。 没办法打开的面板让他觉得很难受。 但好在—— 这段时间，几人都反复经历过「练体木桩」的无情毒打， 并不是只靠数值支撑的花架子。 「看起来，你们比想像中厉害。」 一道喑哑的女声遥遥传来。 林照野手中的「寒霜枪」点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面无表情地擡起眼，嘴唇动了动： 「还真……是她。」 姜莱精确地捕捉到了那声混在囫囵字眼里的低低暗骂。 有些诧异地侧目。 原来还真有人能在说话的时候偷偷摸摸地骂两句。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见林照野这么「生动」呢。 他都会霸总式「抵了抵后槽牙」了。 姜莱的目光跟着那喑哑的女声落向不远处。 一道披着银色大氅的身影静静屹立在躁动的双头动物群中。 来人面容苍白消瘦，却脊背挺直。 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寒风呼啸间，几缕浅淡的白发从猩红的眼瞳前拂过。 「002……去哪里了？」 将离慢吞吞地问，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姜莱眯起眼。 原本她还在思考，到底是有多么「不同凡响」， 才会让林照野有这样的反应。 现在听起来，确实很「不同凡响」。 「是「将离」那个疯子。」 「她是002的狂热追求者。」 林照野浑身肌肉紧绷。 他手腕翻转，长枪在掌中转了个圈。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穿过变异的双头动物和「污染物」群， 直奔站在原地的将离而去。 姜莱握着大锤的手指动了动，轻微的皮肉拉扯感传来。 凝固的血液将手掌和「悼亡之锤」冻在了一起。 她反手将大锤握得更紧，提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