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学考试的时候， 姜莱很少再这么深刻地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她能明显感觉到， 曾经「学习」过的「杀手是怎样练成的」， 正在身体里一刻不停地运转。 「铮——！」 「寒霜枪」与将离的手臂碰撞， 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之音。 姜莱的身体极速后掠。 只见银色大氅被枪尖刺破。 露出底下的一小块金属光泽。 她瞳孔一缩。 「异种」是拥有人类形态的， 它们拥有近似人类的皮肤，比人类更加完美的外貌。 可现在，将离裸露出的手臂却是金属的质感。 姜莱脑海里又响起了林照野的话： 「想成为002手里的『金属』。」 到底是多狂热的感情，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林照野对此早有领教， 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毕竟，将离能被他称为「疯子」， 没点「过人之处」都说不通。 「换皮的代价太大，」 林照野枪尖一转，从刺击改为横扫。 逼得将离不得不后退半步。 「她只有一条手臂是这样的。」 他说着，「寒霜枪」猛地抽向将离的膝弯。 后者果然没再硬接，擡腿避开。 枪杆砸在地上，溅起碎冰。 将离此人，实力不详， 但「疯」得远近闻名。 哪怕在「异种圈」里都算得上赫赫有名的角色。 林照野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所谓的「异种」的了。 他对于「起初」的印象十分模糊。 或者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轮转里， 他的大部分记忆都快要被磨灭了。 这也几乎是所有异种的通病。 感情在漫长的时间里湮灭， 要么变得冷漠，要么走向另一个极端。 能被他们追逐的， 只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欲望。 比如鹤萤对权利地位的渴望，所以她会有规模地集结军队。 比如002对实力的病态渴求，所以他会大肆掠夺「鲜红哑哨」，且不分敌我。 ……诸如此类。 大部分异种都是如此的。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活了那么久，一次又一次跟随游戏重来， 没点执念还真挺不下去。 可这一切，自从将离横空出世之后，就变了。 见过追名逐利的，见过杀人成瘾的。 头一次见异种「为爱痴，为爱狂，为爱框框撞大墙」的。 将离追逐002的消息刚传出时， 所有异种都以为是追杀的追。 任谁也没想到，这是追求的追。 说好的一起卸载感情系统呢？ 怎么还能出个「痴情种」的？ 将离的核心欲望，大概就是002。 可这对于「异种」来说，实在是过于违和了。 无异于「污染物」突然和「污染物」谈起了恋爱。 任谁听了都得问一句： 「你拿错剧本了吧？」 我们这不是言情频道啊！ 林照野自己想想都觉得诡异。 但他听闻这个消息时，也并未多做评价。 尊重不同的异种癖好吧。 狂热地追求002，怎么不算是一种「异食癖」呢？ …… 姜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但她此刻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关心一下002的感情生活了。 面板被锁，技能失效。 002在用不出金属能力的时候， 也会被这么「强制爱」吗？ 「嘭！」 姜莱大锤一转，挡下将离迎面袭来的一掌。 哪怕使用巧劲卸了点力， 但大锤上传来的震感依然牵动着皮肉。 而将离那白到近乎透明的手结结实实地打在锤面， 她却依然面无异色。 迅速扭转攻势，继续发起攻击。 唯有那过于夯实的肉体碰撞声， 听得人牙酸。 「你很奇怪。」 将离无视了林照野的攻击， 只一味逼近姜莱， 「你明明可以攻击我，为什么不？」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依然一板一眼。 连攻击的动作都没有出现片刻停滞。 在将离的印象里，很少遇到能接得住她攻击的人。 对方既然能在她手下走过这么几招， 就说明是个有本事的。 姜莱没有回答。 她原本因为持续战斗而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 从将离的第一招开始， 她就意识到对方的体术远在她之上。 在这样的前提下， 贸然进攻只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但现在，几招下来，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将离的攻击节奏。 对方的一招一式都在她眼前被无形地拆解。 这是「杀手是怎样练成的」在发挥作用。 姜莱能清晰地通过将离的起手式， 预判到她有可能的攻击轨迹。 同时迅速找出对方攻击时暴露出的漏洞。 这源自「杀手是怎样练成的」中的「致命部位识别」。 终于，在将离再一次出手时， 姜莱动了。 她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将离的掌刀。 脚下步伐变幻，左手顺势扣住将离挥空的手腕，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 右手的大锤直击将离的头颅。 「近身格杀术」在此刻就像被激活的暗河， 在血液里无声奔涌。 如果说之前这些东西只是「存放」在她的身体里， 等待需要时取用。 那现在，随着一招一式的展开， 「杀手是怎样练成的」才真正被她完全吸收， 融为身体的本能，彻底融会贯通。 「攻击：120。」 「破防攻击：50。」 「防御衰减失效，最终攻击：120。」 「额外暴击！攻击：60。」 「哀鸣之恸！攻击：200。」 与此同时，握着大锤的手心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如果此时面板没有失效， 那姜莱估摸着，她已经能看见自己的生命值往下掉了。 在目光扫过那行「防御衰减失效」时， 姜莱微微一顿， 面板被锁的唯一好处找到了。 没有玩家，或者说，暂时没有异种的基础防御能超过50。 将离在此刻完全变成了一个高攻低防的脆皮。 「生命值：120/500」 伴随着头顶的信息提示， 将离整个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 是「换皮」的代价吗？ 她的生命值竟然比普通的「污染物」还低！ 林照野出枪的手一停。 他看了一眼飞出去的将离， 又看了一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姜莱。 目光缓缓落到她手里的「悼亡之锤」上。 沉默片刻，林照野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 姜莱冲他呲牙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