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温馨提示：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请玩家切勿过度悲伤，影响求生进程。」 在这个游戏里， 离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姜莱觉得末世online真是有够残酷的。 它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个平淡的一天突然离开。 突兀到令人来不及反应。 姜莱想申请地球online重新开服。 …… 屋外，大雪还在簌簌地落下。 伴随着污染物扯着嗓门的嚎叫，若有若无地传进屋内。 晚上十点，正在「跑步机」上的姜莱一边进行日常锻炼， 一边窥屏着群聊里的大家聊天。 虞瓷忽然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嗷呜嗷呜的。」 沈青燃习以为常：「那不污染物吗。」 虞瓷欲言又止。 因为大雪会带来污染的缘故，所以今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人在外面守夜。 姜莱瞄了一眼「自动补给程序」， 四面城墙的耐久状态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异常情况。 但按照营地内安全屋的排列来说， 虞瓷和京云岫所处的位置最靠近营地大门。 而姜莱自己的则距离较远。 如果真的是大门处出现了什么细小的动静， 那确实也有可能无法传到她这里来。 这么想着，京云岫同样在群聊里冒泡了： 「确实有声音。」 「有人在外面喊救命。」 虞瓷恍然大悟：「难怪叫得那么难听，原来是玩家啊。」 等会，玩家？ 姜莱忽然想起来营地外还有四个借住的倒霉蛋。 同样是「黑夜」，下午的时候还安安静静的， 晚上突然喊起了救命。 这么说来， 是营地外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群聊里，沈青燃问： 「姜姐呢，要出去看看吗？」 大有姜莱一下令，他撸起袖子就开干的架势。 姜莱略微沉吟后，还是决定冒着风险出去检查一下情况。 营地内储备的，能够降低污染度的食材并不多。 如果只是短暂地出去一下， 控制在轻度污染的范畴之内， 那么后续回到小木屋，是能够通过时间进行缓解的。 至于相关的，能够降低污染程度的食材， 则需要保留到长时间在外活动的时候再使用。 姜莱想起沈青燃在秘境里获得的「蜜糖草种」。 用它酿造出的饮品，就能够在回复体力值的同时降低一定的污染值。 只不过缺点也很显著， 它的甜味会吸引巨型飞蛾。 目前拥有了「小型电网」和「猎虫草」， 也不是不可以种植「蜜糖草种」一试的。 套上「风雪牌冲锋衣」，姜莱拉开小木屋的大门。 她选择出去查探， 自然不全是为了救那四个倒霉蛋。 最主要的是，今晚通过「聊天室」的消息来看， 出现了大量疯狂的变异植物。 而在这种情况下， 自家营地门口又出现了意味不明的东西。 姜莱觉得自己还是不得不去检查一下基本情况的。 总不能「敌方」都打到家里来了， 她还一无所觉，脑袋空白一片吧。 「姜姐。」 同样走出门的沈青燃冲姜莱招招手。 这次暴露在污染中的只有他们两人。 也是姜莱做的二手准备。 群聊语音已经接通， 如果她和沈青燃在外长时间没有反应， 那么留守在安全屋的其他三人能迅速作出判断并实施营救。 姜莱点点头，一脚迈入风雪里。 冰冷的雪花被寒风卷着， 浸过脸颊，留下带着寒意的刺痛感。 刚出门时，姜莱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似乎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 下着大雪的黑夜。 但在她即将走到哨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 「莱莱，你要去哪里？」 是熟悉的声音。 姜莱却悚然一惊。 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她下午才打过交道的将离。 她忍了又忍，在声音第三次温柔地说出： 「莱莱，你怎么不理我」时， 姜莱擡眼看去： 「污染好歹也幻化出个人形吧？」 「我的城墙在说话是怎么个事儿？」 更别提还是用将离的声线， 强行变得温柔又亲昵。 姜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想过轻度污染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负面」。 尽整些膈应人的东西。 居然试图用「将离」蛊惑她。 身旁的沈青燃沉默片刻： 「……姜姐，你一定要和城墙说话吗？」 这么搞得他有点害怕。 姜莱擡起头看他： 「你和我说话能别站那么高吗？」 沈青燃纳闷：「姜姐，你怎么突然变这么高？」 说完，两人同时一静。 群聊语音里，不知道谁率先发出「噗嗤」一声。 虞瓷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看见你们面前的『对方』了吗？」 他的小木屋离得最近， 属于「观景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 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姜莱和沈青燃面色复杂的点点头。 虞瓷继续道： 「抓住你面前的『人』，爬上去。」 姜莱想了想： 「真的吗，不太礼貌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动手却快多了。 薅住面前的「沈青燃」就开始往上爬。 在虞瓷刚刚开口的刹那， 姜莱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希望虞瓷能善良点，不要拆穿。 人和人之间，做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沈青燃一言不发，只跟着照做。 他脑子不笨，当然也明白自己刚刚看见、听见的都是受到污染的影响。 所以此刻选择沉默不语。 他担心触发虞瓷的某些语言系统。 会说出一些让人去死的话。 可惜的是， 虞瓷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俩。 不远处的安全屋内， 白发青年懒洋洋地撑在窗边，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难得轻轻笑了一声。 他语气淡淡道： 「没关系，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总比你俩对着哨塔说半天话好多了。」 话音落下，整个群聊语音安静得只能听见无声的嘲笑。 姜莱攀爬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她闭了闭眼。 没关系的，人这一辈子很短的。 就算尴尬，也就尴尬个三万多天，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