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努力想要听清门外的声音, 但无论她怎么竖起耳朵, 门外的家伙也始终只重复着那两个字。 「我的」。 急得人恨不得开门就问: 「你的什么?」 五分钟后,姜莱丧丧地摆了摆手,退离了门边。 真是的,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家伙了。 含糊的哭声连带着那股阴寒的气息逐渐远去。 可房间内的大家依然没有开口。 谁也不知道那渐渐变小的声音,是不是对方的某种伎俩。 直到—— 嘭嘭嘭! 剧烈的砸门声在走廊里炸响。 那哭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哪怕隔着一段距离, 都能明显感觉到那横生的怨念。 沈青燃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开口道: 「是从对面传来的。」 他眉头皱皱,仔细地估量着: 「大概是……那个矮个子男人的房间。」 那砸门声太过激烈,险些都能覆盖住他们在房内正常讲话的声音。 姜莱倚着门框。 这么看来,中年男人他们是分开居住的。 没有和自己这边一样,住在一块。 外面的东西既然选择去砸了矮个子男人的门, 就说明对方一定是触发了什么规则禁忌。 想到这里,姜莱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但矮个子男人是跟着中年男人一起行动的, 如果是在晚宴之前触犯的规则,自己这边根本就无从得知。 因此,只能回溯在晚宴途中,矮个子男人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同的举动。 「我记得他好几次都差点触犯规则。」 林熹望咬了咬指甲, 「再多的,就不清楚了……」 她和矮个子男人坐在同一排,就算再怎么留心观察, 也只能注意到那几次差点站起来的较大动作。 其他的细枝末节,是无法看见的。 姜莱的一根手指不停搅搅搅自己的头发,她也感觉有些苦恼。 晚宴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国王」、「公主」以及「丁羽」、「骆禾」几人身上。 动作幅度较大的矮个子男人,反而因为有中年男人时刻「看管」着, 所以没有受到她的特殊关注。 啧,没有想到对方成为了第一个被「特殊对待」的玩家。 「我不太确定,但是……」 京云岫开口了。 她坐在姜莱身边,同样和矮个子男人属于相对的位置: 「那个男人,好像把酒喝得很干净。」 「他只喝了一杯,但应该是所有人里喝得最多的。」 京云岫迟疑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规则里的「贪杯」。」 姜莱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一来,「贪杯」的标准就变成了—— 玩家里饮酒最多的人。 从规则来看,在明知道酒水可能有问题的前提下, 没有人会去多喝。 口腹之欲和小命,大家还是拎得清的。 但如果「贪杯」的定义变成了「饮酒最多」, 那就成为了无法避免的规则,总会有人遭殃。 倒也算是符合这次秘境的难度。 在晚宴上,「国王」敬酒,大家基本上也就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包括看起来最莽撞的「丁羽」。 他也只在敬酒环节上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过那只高脚杯。 在大部分人都只喝了一两口的情况下, 矮个子男人喝完了一杯,可不就成为「贪杯」的人了。 「但「贪杯」和「砸门」,有什么关系?」 沈青燃疑惑道。 也不怪他有这个问题,实在是外面的砸门声太大了。 声音剧烈且持续时间久。 大有门不开就一直砸的趋势。 与之相比,外面的家伙之前敲他们的门那两下, 简直堪称礼貌的典范。 「大概因为酒水是「国王」提供的吧。」 姜莱沉吟着开口。 她瞅着「国王」那个奇怪的模样,就感觉对方敬酒准没好事。 「好感度」都降到负数了,怎么可能是真心实意欢迎他们的。 表面上看是「敬酒」,实际上指不定另有深意。 林熹望坐在被褥里,任意京云岫慢慢给她散开辫子: 「照这样看来,喝了「国王」的酒,就是「国王」的人啦?」 她说完顿了顿,感觉哪里怪怪的,改口: 「喝得越多,「立场」就越偏向国王。」 京云岫一边给小姑娘梳理头发一边思索着开口: 「所以目前看来,「国王」和门外使用黑暗魔法的家伙……」 「暂时敲定为「玛琳菲森」,是板上钉钉的对立「立场」。」 「而从二者对我们不同的态度来看,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站在「玛琳菲森」的「立场」上了?」 姜莱点点头,继续补充: 「三位仙女教母和公主,从目前来看,也是偏向于「国王」的。」 她说着,提出了自己白天在意的一点: 「我们明天尽量留意一下那个「地下酒窖」。」 经过一整天漫长的探索,「故事完整度」已经过半, 基本的脉络也算得上是浮出水面。 规则里提到的地点基本上都踩过点了。 唯独那个「地下酒窖」。 大家一直没有找到。 虞瓷沉默了一下:「只有我感觉,那个中年男人好命苦的样子吗。」 队伍里混进去两个不知道是什么鬼心思的玩家也就算了, 他一整晚都在费心费力地照顾自己的队友, 在自己不触碰规则的前提下,还要谨防队友遭殃。 可没想到,连着拦下两次之后, 一个没看住,对方多喝了两口酒,还是功亏一篑了。 姜莱吸了吸鼻子。 听虞瓷这么一说,的确有一种「命苦」的味道。 …… 入夜,最先守夜的是姜莱。 她坐在门边,面前的地面上摆着从长桌上拿下来的「古老的记事套装」。 姜莱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捏起羽毛笔, 想了想,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道墨痕。 微弱的火苗晃动着,让房间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 进入秘境已经整整一天了, 她还没有想明白莉莉丝和宋慈要她寻找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一点头绪都没有。 姜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可一路走到现在, 竟然莫名有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感觉。 她拿着羽毛笔划拉着羊皮纸,却突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