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太快了的时候,一整瓶白葡萄已经被他们喝到见底。 白葡萄酒的酒劲通常比红酒来得更快更猛。 温熙背靠堤坝坐在夜风里,双颊飞红,一双眼睛又蒙又亮,一看就是酒精已然开始发力,而且绝对醉得比在巴塞罗那喝Dry Martini那晚更厉害。 许黎川喝掉自己杯子里剩下那点酒,先站起身,对还坐在地上的温熙伸出手,说:“不能再喝了,还得带你去个地方呢。” 温熙迟钝地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脑子已经不知道被酒精绑架去了哪个频道,他问:“带我去哪儿?开房吗?” 许黎川眉心一拧,仍然伸着手,说:“你忘了?房早就开好了。” “哦,房都开好了啊。那……那你抱我回去吧。”温熙说着,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向着许黎川张开了双臂。 许黎川收回手,站在原地问他:“你平时喝醉了就这样?” 温熙张着双臂摇了摇头,“我平时不喝酒。” “还认识我是谁吗?” 温熙看了看穿着一身蓝的许黎川,用他脱缰的大脑又胡乱奔驰几里,最后一本正经回答道:“哆啦A梦……” 得,醉得很彻底。 但许黎川还是没抱他,只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拽住手腕,带他一路往河岸上走。 温熙走得偏偏倒倒左摇右晃,还慢吞吞地抱怨:“走慢点,我好晕。” 他一说晕,许黎川立刻止住脚步,双手扶住他肩膀,带着他调转方向,重新面向夜晚的罗纳河,然后问他:“你还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温熙又眨了次眼,答:“知道,亮马河嘛。” “……” 许黎川不说话,温熙又说:“我真的好晕。”声音黏黏糊糊,甚至拖出点尾音。 许黎川抬手握住他后脖颈,警告意味地捏了捏,说:“别撒交。” 就着这个姿势,温熙稍稍偏头,鼻尖就蹭上许黎川的手腕,他又像小狗那样嗅了嗅,拖着那黏黏糊糊的尾音继续说:“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 说话的热息全喷到许黎川内侧手腕上,一点痒意顺着那里密布的经脉和血管直窜全身,许黎川一下抽手,转过身去。 温熙以为许黎川要抛下自己,站在原地惨兮兮地“哎”了一声,谁知许黎川不是要走。 他稍稍曲腿弯腰,认命对身后的温熙说:“上来,我背你。” 趴到许黎川背上后,温熙也并不消停。 他晕乎乎的脑袋一直在许黎川的脖子和下颌之间来回蹭,边蹭还边晕晕叨叨地指挥:“你走慢点。” 许黎川轻嗤一声,不予理会。 “你要求还挺多。”边说,边往温熙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 许黎川背着温熙,一路按照他的要求,把步子放得很慢。温熙在他背上闹腾没一会儿,就乖乖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睡了。 睡着后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挠着侧颈,许黎川偏了好几次头还是根本躲避不开。 尽管温熙已经晕晕乎乎到这个份上了,许黎川还是没有直接把他带回酒店。 他依然按照他的既定计划,把温熙背去了星夜咖啡馆。 其实准确来说,眼前这个撑着黄色遮阳棚、整墙涂黄的咖啡馆,已经不是梵高1888年所画下的那幅《星夜咖啡馆》的原址。 原址早已在战争中被催毁,后人是不过是依照梵高的画重新复刻出星夜咖啡馆的原貌。 这个时间点,打卡的游客早散了,咖啡馆也早已打烊关门。 但露天外摆的桌椅没收,灯也还亮着,只是早从煤气灯换成了电灯。 许黎川轻轻把温熙往露天座的藤编椅子上一放,温熙仍旧垂头睡着,没醒。 许黎川看他这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就走远了一点,走到几乎和《星夜咖啡馆》同样的取景角度,拿出手机,按了下快门。 画面里,有一道白色的背影,正安睡在这片黑夜中也依旧浓烈鲜艳的明黄色场景中。 拍完照,许黎川才远远喊了一声“小西”,见没动静,又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