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了哭腔。可他还是死命忍着,生怕一哭,霍砚深会更担心。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那手还满是红水,他抬起胳膊,用袖口最干净的一角,笨拙的往霍砚深脸上去擦。 “不哭不哭,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 他擦得毫无章法,袖口湿乎乎的,在霍砚深脸上越擦越乱。 霍砚深像是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竟真的慢慢平静下来。 霍砚深又僵了很久,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情绪不能垮,于是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快要把他烧穿的焦灼和恐惧,已经被他咬着牙压了下去。 “宝宝,为什么穿着衣服泡澡,” 霍砚深说话的时候,嗓音还是哑的,语气却已经平稳下来,“还烧着,不知道脱。” 沈泠一下没跟上他这突然的转变。 他眼睁睁看着霍砚深重新直起身,把他从浴缸边扶起来。 要不是这人眼角还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泪痕,沈泠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场崩溃不过是他烧糊涂了的幻觉。 沈泠小声说,底气不足,“我……我本来只是想静一静,我不是故意……” 霍砚深把沈泠扶到床沿坐下,又找了条干毛巾,动作利落的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 接着他转身去拿药杯,倒水,拆药片,一套流程做的非常熟练,等他把药和水端过来,正要俯身去喂,沈泠却伸手拦住了。 “我自己来。”沈泠小声说。 霍砚深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坚持,只把杯子递过去,沈泠把药片放在掌心,他烧得脑子很乱,端起杯子就要喝,水才触到唇边,就听见霍砚深说: “小心烫。” 沈泠一愣,他低头看去,果然那水面上还浮着一层热气。 他方才一点也没察觉,他轻轻“哦”了一声,把水分别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完,老实地把空杯子放回床头。 那药很苦,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开,梗在喉咙里下不去。 沈泠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霍砚深,要是从前,他嘴一撇,霍砚深就该把糖剥好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和状态,把求助的眼神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脸要糖。 可霍砚深只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还带着体温。 霍砚深说,把糖放进他掌心,平静道,“觉得药太苦,就吃吧,不花多少钱,别多想。” 沈泠捏着那颗糖,喉咙突然一阵酸涩。 他拆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把那股苦味一点点推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朝和陆月回来了。 两个人满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裤腿卷到大腿,鞋里灌满了黄泥水,狼狈的不行。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夹着药箱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来岁,是巷口诊所的医生,三个人一进门,水就顺着裤脚往下滴,在门厅积成一小片。 沈泠明显愣住。 他看看陆朝和陆月,小声问,“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陆朝抹了把脸上的水,干笑两声,“啊哈哈哈,我们路过,路过,看这边有灯,就进来躲躲雨。” 沈泠眯了眯眼。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霍砚深,笃定道,“是你派来的。” 霍砚深面不改色,“不是。” 沈泠瞪他。 霍砚深神色如常,重复道,“不是跟着你,是刚好住在附近。” 沈泠才不信,“哦,那你为什么也刚好在这里。” 他正想发挥,“你又不信守承诺……” 陆朝见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快让医生先看看吧。” 那医生喘着气,眉头皱着,“病人在哪儿?就是这位……?” “他发烧了。”霍砚深简短的说。 医生上前,粗略地测了体温,又翻着眼皮看看,问了沈泠几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