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治疗中 经过一路的探寻,第七师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掩映在一片灌木丛后面,若不是诺亚眼尖,看到了洞口边缘的反光,他们恐怕要在那片林子里再转上三圈。 杰森拨开枝条探头看了看,洞不算深,但胜在隐蔽,入口窄小,里面却意外地宽,足够他们七八个人容身。 南方联盟的士兵在外面到处巡逻,脚步声和说话声随风飘来,忽远忽近。 杰森不敢硬碰,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山洞,又用树枝和枯叶把洞口重新遮掩好。 从外面看,这里和周围的山壁没有任何区别。 待进了山洞之后,艾拉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 她扶着洞壁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虚浮。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见「噗通」一声艾拉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脸朝下。 「艾拉!」 杰森吓了一跳,几个大步冲过去蹲下身。 诺亚和另外几名名士兵也赶紧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她的背包卸掉,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 山洞里光线昏暗,诺亚掏出打火石点了一小堆火,火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艾拉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 她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像是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却又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快,找个地方让她趴下!」杰森沉声命令道。 几人在山洞深处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然后合力将艾拉挪了过去,让她面朝下趴着。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细微的颤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了?」 杰森蹲在她身边,自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外套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腰际。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片湿痕泛着暗沉的光泽,不是水,是血。 艾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诺亚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羞愧:「刚才————刚才她和那个琉球武士交了手,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伤口裂开的。」 「废物!」 杰森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瞪得贼大,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诺亚脸上。 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怒意,在山洞里来回震荡。 「我们第七师什么时候还需要躲在女人后面?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人家女的来救你?」 诺亚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的耳根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无声地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脑海里则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冲田总司提着刀向他们逼近,艾拉挡在他身前,背上流着血,手里握着斧头,身体绷成一张弓。 而他呢?他坐在乌云背上,腿软得像两团棉花,连枪都拔不出来。 废物。 杰森说得没错。 「算了,这和他没关系。」 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艾拉趴在铺了外套的地面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看着杰森。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像是在省着每一分力气,但语气很坚定。 「那个人太强了。他过去也是送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诺亚听到这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枪法。 不是为了当什么神枪手,不是为了立功受奖,而是为了下一次,不需要再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身前。 不管是为了救沃克师长,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不能再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行了行了,别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了,快点过来帮忙!」 杰森虽然还在气头上,但艾拉已经开口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把诺亚从角落里叫过来,自己则蹲下身,伸手去解艾拉外套的扣子。 动作很小心,小心得不像是一个粗犷大汉能做出来的。 「得罪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艾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杰森小心翼翼地褪开外套。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每揭开一寸,都能看到暗红色的血痂被扯开,露出下面鲜嫩的、还在渗血的创口。 当外套完全褪下、后背彻底暴露在火光中时。 「嘶」」 杰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光映照下,艾拉的后背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 那可以说是惨烈。 从右肩胛骨到左侧腰际,一道伤口斜贯整个后背。 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卷着,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和肿胀。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更多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水,把整个后背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杰森上过战场。 他见过不少受伤的士兵,见过被炮弹碎片削掉半个肩膀的,见过被刺刀捅穿了肚子的,见过双腿被炸断后还在泥地里爬行的。 对于伤势,他见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但艾拉的伤势,让他无比震惊。 这么说吧,比她严重的,现在已经躺在墓地里了。比她轻的,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这个女人,带着这样一道伤口,从昨晚走到今天,从营地走到树林,从树林走到山洞。 这个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杰森在心里暗自咂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杰森副官!这是现在仅有的一些物品!」 诺亚翻了好半天,把背包里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又和其他几个士兵凑了凑,终于在地上堆出一小堆急救用品。 半瓶碘酒,一卷绷带,一小包消炎粉,几块干净的纱布,还有一小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止痛药。 这些东西要处理一道这样的伤口,说实话,不太够。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有这些已经算奢侈了。 「行了,差不多够了。」 杰森估摸了一下地上的药品,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艾拉,「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艾拉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 杰森拿起剪刀,开始剪开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的绷带。布料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每动一下,艾拉的肩膀就会微微绷紧,但她始终一声不吭。 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她的呼吸在不自觉地加快,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吹起一小片灰尘。 碘酒倒在伤口上的时候,艾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进地面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泥和沙子,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但她没有叫出来。连一声闷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