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闓没敢赌,也赔光了所有心气。 离开驿馆之后,回府路上沉默不语,刚踏进家门就一头栽倒。 「父亲。」 「陟儿,往后雍氏就交到你手上了,父亲已经老迈昏聩,是时候该颐养天年。」 雍陟没有接过接力棒,而是安慰老爹。 「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父亲如今才刚五旬,正是年富力强。」 「好了,陟儿,那马谡既然看好你,便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我雍氏今后之荣辱,便都系于你一人肩上。」 雍闓现在也想明白了,马谡为什么会看中雍陟这个生瓜蛋子。 因为在马谡的规划里,这个新的兴州,不需要像他和孟获这种有野心的掌权者,只需要雍陟这样听话的执行者。 将来北定中原的时候,不管整个兴州地区能提供多少助力,最起码不能有后顾之忧。 「明日,你便去找马谡,告诉他孟获有不臣之心……」 「不,现在就去,顺便跟他说我已经吐血昏迷。」 雍陟还有些犹豫,毕竟跟孟获是盟友。 就算现在投靠大汉,也犯不上立马就出卖兄弟吧? 「陟儿,为父的教训还不够吗?选了一条路,那就往下走到黑。」 「为父就是因为犹豫不决,才错失了先手,让你几个叔父把雍氏拖下水。」 如果雍闓早点出来,一开始就拦着或者是梭哈,都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可他偏偏既要又要还要,东舍不得,西放不下,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听到说雍陟去而复返,马谡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见一见。 随后对雍闓的身体情况,表示了亲切的慰问。 也表彰了雍陟这种,出卖盟友抱大腿的想法。 并画了大饼,说以后这味县依旧会作为一郡治所,雍氏还是话事人。 「幼常,他所说孟获的事,有几分可信?」 「十分。」 「为何如此信他?」 马谡笑了笑,诸葛亮都打了七回才把孟获打服,指望他像雍闓一样肯定行不通。 但既然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也就好办。 「孟获与雍氏不同,雍氏尽管在南中多年,可仍旧保持汉人习俗。」 「可孟获无论衣食住行,还是行事方式,都与夷人无异。」 「对付这种不堪教化的莽夫,杀雍氏这只鸡是吓不到他的,反而会让他闻到血腥味更加兴奋。」 「那接下来的路,会不会更危险?」马岱不无担忧地问道。 「虽千难万险,又有何惧。」 在味县多等了两天,确保雍闓这边的消息他收到之后,马谡才下令继续出发。 味县以西,可就全都是地势平坦,一直要等过了滇池,才又恢复到丘陵地形。 这一段路好走,再加上士族子弟们也已经习惯了跋涉,所以行进速度远超预计。 要知道,这一片可都是孟获的地盘。 在外人眼里看来,马谡这就是心虚,他害怕孟获,怂了! 但尽管如此,这一段路也没有遇上什么阻碍,顺顺利利的再一次踏入山路。 进山前的最后一夜,马谡还是选择在平地扎营。 「幼常,是故意在此扎营,给孟获机会?」 「放心吧,孟获不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手的。」 马谡从铜鼎里捞出新鲜的刺龙芽,这东西如今正当时,鲜嫩无比。 沾上佐料,满口都是春天的气息。 「他只是跟夷人学得不肯轻易服输,又不是傻。」 「那我们也得提前有所防备,否则真遇上了,可别让人打个措手不及。」 马岱眉宇间,不免有些担忧的神色。 「那就看季平兄,能不能猜出他们大致的伏击地点,避开他们平安赶到叶榆。」 吕凯正借着火光,在地图上做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