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点了一下:“你这什么算法。” “合理推算。”孟砚南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你自己算一下,‘好几岁’至少是三岁起步,再加‘平时’和‘现在’的差值,我大概得往四十走了。” “我才没说四十!”倪夏赶紧否认,但说完之后看到他眼底那层藏不住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带进去了。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副要跟他认真掰扯的姿态,“我只是说你做饭的时候看起来年轻,意思是夸你有烟火气、很家常、很……好看,这跟年龄没关系。” “哦,”孟砚南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意思是平时不好看。” 倪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接话都会被他绕进去。 她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但她的耳朵尖还是微微红了一点,藏在垂下来的头发后面,孟砚南隔着餐桌都能看到。 他没有继续逗她,只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的热气氤氲上来,把他唇边那个没有忍住的、更深的笑意遮去了大半。 倪夏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孟砚南的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利落的线条。 她看了他很多年,从十七岁到现在,这张脸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但坐在对面吃饭、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他和那个站在成人礼舞台上给她递礼物的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一些。 从前是仰头看的山,现在是可以并肩坐的人。 倪夏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轻很短,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影。 孟砚南在对面看到了,没有说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盘排骨往她那边又推近了几寸。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从容利落,逗完倪夏,他提起了正事:“说吧,今天下午怎么样。” 倪夏道:“白煜比我想象中要好聊得多,他不太绕弯子,坐下来就直接跟我说了他能说的东西。” 她把他说的那些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那块地的规划方案已经做了十年、一直被“挂着”等人搬走、白丰年想压安置费、建委那边的标准和市场价差了十个点。 孟砚南听着,没有急着说话。 等到倪夏把那口汤咽下去、把碗放回桌面上的时候,他才开口:“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提他自己的诉求?” 倪夏想了一下:“没有直接说,但他的意思我听懂了,他在白家被边缘化了,他想找到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愿意帮我提供信息,是因为这件事如果被推到台面上来,对他来说是削弱白轩那边的筹码。” 孟砚南点了点头,神情了然。 他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他给的那些信息写下一篇文章?” 倪夏想了想:“我想再核实一下,他说建委那边给的标准是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白丰年想压到百分之十,这件事我需要找到另一个来源确认一下,如果他说的数据不准,我的稿子发出去就是给自己埋雷。” 孟砚南看着她,目光带着肯定。 他知道倪夏做新闻一向谨慎,不像有些记者那样为了抢独家什么都敢写,她会反复核对自己手里的每一个数据,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动笔。 这种习惯在她刚入行的时候就有了,孟砚南一直看在眼里。 “那个规划方案的事,”他说,“我可以让人帮你看一下,孟氏下面有做地产策划的团队,如果他们能拿到东城区近十年的旧改规划公开文件,应该能确认是否有过这个方案。” 倪夏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这件事你不直接插手吗?” “不直接插手,不等于不帮忙。”孟砚南道,“我只是帮你确认一下信息的真实性,核实完了之后你怎么写、怎么写,还是你自己的事。” 她看着他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