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他尉迟敬德给哄成傻子了啊?怕是都忘了心高气傲这四个字怎么写吧。” 刘文静扭头:“你是说你自己吗?” 殷开山:“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自打被王妃拿剑指着狠狠训斥了一番后,整个人就骚哄哄的,从此变成王妃死忠。 杜如晦笑出了声。 长孙无忌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跟秦琼说的有来有回,秦琼善恶分明,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真汉子,长孙无忌则肚子里猎奇的见闻一翻一大堆,他能唠一整天,嘴里的事都不带重复的。 营帐中,谈完话,尉迟敬德被打发了出去。 阿音也后脚跟着站起身,预备要走。 “哎——”李世民匆忙坐起身抓住她的手,“观音婢,我错了我错了,你怎么还在生气?” 本来气消了一半,听到这句重新拔高,“我怎么还在生气???”她猛然回头,使劲儿抽手。 “你放开我。” “我不放。” “我只是问问,可不是怪你为何能气这般久。” 这解释了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阿音瞪他,“若扯坏了衣袖,我就跟你没完!” “本来就没完。”李世民厚着脸皮强行扯她坐回来,“这才活了多少年,怎么能完呢?快快坐下。” “……你总有这么多话要说。”他不要脸行径弄得她不上不下的,起又起不来,被死死按在他怀中,只好胡乱打他发泄,“烦人烦人烦人!” “好好,我烦人,我烦人。”他笑着捧她的面颊揉了揉,“你不理我,也不怕我伤心。” “你也没怕我伤心。” 李世民噎了一下,转而道,“我下回再不这般了,我发誓。” “我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任何时候,人的情绪只有在被妥善地承接住,才会随风消散,它并不需要如何艰难的回应,只需要‘被看见’足矣。 夫妻俩都算是喜欢表达的人,这是他们彼此的福气。 “若是宋金刚当时真的跑了,少不得要跟刘武周会合,那便要继续留在此地,他们的身后站着突厥,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是我急了。” 言外之意,他想速战速决,已在河东耗了半载,半载不曾回家,他惦记儿子,妻子难免也是。 阿音听了这些话,终于软下神态,不再推搡他,柔软的手臂轻轻挂于他的脖颈之上,“宋金刚不好追,你还是将他捉了回来,你是这世上最最最厉害的将军了!” 见他要咧嘴笑,她捏住他的嘴唇,“不许得意。” “你其实早就扛不住了吧,所以才会在张难堡停留了将近七日才回来,你怕我看见你的模样生气,对不对?” 李世民微愣。 阿音说,“你让人送回来的信只报了平安,那不是你亲自写的,也并非由你口述,往常给我送信,你何时只说过‘我很好’这几个字?” 那不得洋洋洒洒把他生擒宋金刚的种种细节全铺开,恨不得她亲临现场啊? 她若是少知道一个场面、少崇拜一次他的英勇,对他来说,比挨一顿李渊的打还叫他难受。 这就是他——一个又强又混不吝的男人。 可是,“我也会想,你莫非是连提笔都做不到了?” 说到此处,她心酸地落下泪来,泪珠顺着腮边滚落,眼眶跟着微微泛红,“我知道你着急,可我就是气你怕我生气,所以故意等自己好些了才回来。” “这不是更让我焦急吗?” “我才不要你所谓的体贴。” 李世民听懂了,忙为她擦眼泪,真切地内疚了一阵子,“我记下了。” “是我想当然了。” 不仅阿音觉得李世民样样都厉害,李世民当然也是如此认为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倒阿音? 从幼时到如今,她仿佛没被任何事物打败。 无论做什么,她永远有条不紊、井井有序,他当然也崇拜她,就像小时候崇拜母亲窦氏那样。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她受扰担心他。 少时他希望阿音能为他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