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音转身返回内室。 李世民的昏迷是真的,吐血也是真的,不过他不是中毒,而是将这些年身体里暗疾引发的淤血悉数吐出。 会如此,是因为赴宴前他吃了杜者熬制的一帖药。 阿音知道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有过不少暗疾,却没想到他能吐这么多血,因而此刻面色雪白。 眼下他就这么躺着,毫无人气,看着仿佛随时要去了。 阿音方才的悲泣当然是演给李神通看的,却不全都作假。 李世民躺着,她便坐在旁边看着他。 杜者急得团团转,这时候不能输血,只能食补,一次性吐血太多,身子要亏损一段时日了。 她罗列了好几张补气血的食谱,火速让厨房的人准备,什么牛肉、猪肝,统统都上了! 阿音派人盯着李神通和齐王府,宫中留下的内应这些日子也没有被发现。 春儿进来说:“王妃,陛下召淮安王入宫了。” 李神通被吓成那个样子,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点无需担心。 一直到日上三竿,昏迷中的李世民终于有了动静。 阿音瞧见他手指动了动,忙唤他,“二郎。”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正要说话,嗓子疼痒之下再度剧烈咳了几下。 阿音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他擦去嘴角终于不呈现棕红色的血迹,低声说,“陛下召李神通入宫,昨夜他在这里待到了天亮。” 见他如此,她鼻头微酸,“你何必要将那帖药喝完?” 将口腔中的腥甜勉强吞咽下,他才开口:“怕药效奏效的太慢了,耽误正事。” “李元吉和李建成要杀我,必然不会费心等候。”他就知道酒里有毒,所以故作迟疑求援李渊。 李渊可以挡一次,挡不了第二次,况且李世民也不知道酒被放弃之后,毒会出现在哪里。 他主动用药做出毒发的模样,正是顺势而为,也是自救。 这下,估计李元吉和李建成会疑惑一段时间,都以为是对方出的手。 阿音抱着他的脑袋,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陛下还抱有期望?” 否则能自救的方法多的是,为何非要如此。 作者有话说: 来噜!今天有点太晚了,发个红包么么么么! 第66章 对陛下抱有期望吗? 李世民没有言语, 靠在妻子的怀里再度闭上眼睛。 阿音知道他一定是又哭了,紧紧抱着他,不敢再问。 厨房熬制的药膳端来, 他只勉强用了小半碗, 身体不济便继续沉睡。 这样的沉睡格外漫长。 漫长到李世民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他看见尚且在襁褓中便被李渊带在身边的自己, 彼时他的受宠程度远超所有兄弟, 李渊为他取名世民,寄予济世安民的厚望。 再大一些, 李渊哈哈大笑着为他讲解排兵打仗, 牵着他的小手去过无数地方, 闹市中,也曾托着他、让他坐在他的脖子上。 像寻常父亲那样将他抛得高高, 说耶耶独爱二郎。 六岁那年, 他曾随李渊入朝觐见,亲眼目睹隋炀帝暴行,在场文武百官颤栗不敢言, 他侧着眼睛眺望远处那居于高台上的皇帝。 鲜血、暴政, 混乱、臣佛。 李渊用那只温热的大掌, 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些年,他无疑在李渊的羽翼下茁壮地成长着, 无忧无虑,肆意欢快。 战场上,父子两人更配合默契, 亲密无间。 父爱护子,子仰慕父。 为了他,李渊曾彻夜难眠,焦急担忧, 恨不能把最好的都给他。 为了李渊,他也曾孤身闯入万军救父,不顾己身安危。 是梦吗? 李世民仿佛看见了李渊,他老了,鬓发苍白,握着他的手满面皱纹垂泪。 梦醒,他猛然坐起身看向四周。 床榻边空无一人。 李世民惘然,怔怔望着殿门口。 阿音进门时,见李世民竟然醒了,慌忙叫人呈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