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 李知县满头大汗地跟着队伍,他无法冲在最前面,也不敢落在最后,咬紧牙关尽量跟紧张守一。 与之相比,同为文官的陆流则步伐稳健多了。 「沈公,再行五十步,便能到破庙了,我拉您一把。」 上台阶时,他给沈湛搭了把手。 「多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 沈湛拽着他的手腕,借力迈上台阶。 这时,他已能瞥见破庙的檐角。 「沈公,快了。」 「嗯。」 沈湛的额角淌着汗,呼吸也微喘,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陆流回头望了望,迟疑地问道:「沈公,咱们要不要等等李知县与张道长?」「不必。」 沈湛继续前行。 「也是,丢不了。」 陆流苦中作乐般笑了笑,不再多言。 又走了一段,二人总算来到了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积雪覆盖了整个院子,有固执的杂草枯枝从厚厚的雪团下破封而出。 牌匾上的字早已风化,庙门虚掩着,隐约可见爬满蜘蛛网的房梁,以及案桌上被布帛笼罩了一半的佛像。 慈悲目,菩萨心。 沈湛正要往前,被陆流谨慎地拦住。 「沈公,下官先去瞧个究竟。」 沈湛点头:「有劳陆给事了。」 陆流忙道:「职责所在,沈公言重了。」说罢,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搓了搓手,对着手长呵几口气,努力镇定了一番,才迈步走向虚掩的庙门。 他走得甚是谨慎,一步一步缓缓挪动。 终于,他推开了庙门。 他神色一松,对沈湛道:「沈公,里边……啊!有人!」 他说话间,不经意地往里头瞥了一眼,警觉顿生,后撤一步,无比震惊地说道: 「是张继……是张继!」 沈湛眸光微动,望向了庙门的方向。 陆流大呼:「来人……快来人!捉拿张继!」 他话未说完,被人一脚踹飞,摔进了身后的雪地。 沈湛看了眼倒在自己脚边的陆流,又看向前方。 只见凛冬雪色下,身着银色斗篷的张继,神色冰冷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柄寒光乍然的宝剑。陆流脸色大变:「张继……你……你要对沈钦差做什么?」 沈湛看着他威风而又充满杀气的模样,眼底未见丝毫惊讶,只是从容平静地说道: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张三爷不愧是最像张首辅的儿子。」 张继淡淡说道:「我可不像他,我文不成,武不就,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沈湛道:「方才那一脚,没个十年功力做不到。」 他用余光扫过地上的陆流,「陆给事,你立了大功。」 陆流捂住疼痛的胸口,忍痛站起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张继,你勾结燕军,人赃并获,还不快束手就擒!」 张继嗤之以鼻地说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抓我?」 陆流忙对着来时的方向大声呼喊:「张道长!张继杀人潜逃!快来阻止他!」 张守一神色一顿,不由分说施展轻功掠向了破庙。 李知县吓得魂飞魄散,伸长胳膊:「道长——你别丢下我呀——」 「他就是张继?」「嗯。」 找沈湛确认过身份后,张守一当即拔剑,冲向了张继。 同样姓张,但龙虎山与张家可半点儿瓜葛都没有。 张守一没有手下留情,招招凌厉。 而张继见招拆招,居然与龙虎山的道士打得有来有往。 「张继……藏得可真深呐……」 陆流大受震撼。 沈湛双手背在身后,将自己置身事外,平静地看着二人过招。 张继的确深藏不露。 这一点,不知是不是继承了他亲爹张首辅。 只可惜,祖坟的青烟冒一次就够了,若张家走出第二个张首辅,老天爷怕是也太偏心了。 张继的宝剑被张守一一剑挑开。失去兵器的张继瞬间陷入被动。 沈湛拔出插在雪地里的张继的宝剑,手腕一翻,挡住了张守一刺向张继的剑。 张守一疑惑地皱起眉头。 「到此为止。」 沈湛淡然说道。 张守一与张继同时望向沈湛。 就连陆流也是一头雾水地朝沈湛看了过来:「沈公……」 沈湛把玩着手中宝剑,似笑非笑地说道:「张继若是死在我的手里,张家就彻底被逼反了,你说对吗,陆给事?」 陆流一怔。 张守一冷冷地转过头,瞪向陆流:「他想借刀杀人?」 沈湛淡淡一笑:「不杀也无妨,只要我们与张继交过手,张继的死最后就能算在我的头上。」 陆流怔忡道:「沈公,你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明白……」沈湛道:「计策不错,可惜演技太烂,你呀,热心得有点儿过了。」 「还记得我初到清册局调查张继时,你是何等反应吗?」 熟悉的画面闪过陆流的脑海—— 沈湛坚定地问他:「若本官一定要查到底呢?」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查到底了又如何?你手里的刀够快么?你在朝廷的背景够深么?你在民间的声望够大么?如果都不够,那么只会让所有义无反顾、一腔热血的人,为一个最终无法重见天日的真相陪葬。」 「看样子是记起来了。」沈湛笑了笑,「你一副对朝廷心灰意冷的样子,昨夜却突然变得极为热忱,又是提供张继的线索,又是陪同查案……」 陆流道:「让下官陪同查案是沈公你提出的。」 沈湛望了望这会子才半死不活走到门口的李知县:「他就没你那么积极。」 李知县:「……」 陆流冷冷地笑了:「依沈公所言,为朝廷鞠躬尽瘁,反倒是下官的不是了?」 沈湛道:「本官问你,你是在为哪边的朝廷鞠躬尽瘁呀?」 陆流握紧了拳头。「什么……什么情况……」 李知县胸口疼得厉害,一呼一吸间只觉有刀子在割,他再次嘶声破音。 「不行了……下官不行了……」 谁懂啊,半道上,险些去见他太奶了…… 他要辞官……他要辞官! 陆流视死如归地说道:「沈公,下官敬你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对你报以信任,不曾想竟惹来你的猜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无话可说,沈公杀了下官吧!」 沈湛唇角一勾:「如你所愿。」 ? ?我接着写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