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宴川还没回来。 这人总是会在提前说好的约会时间失约，可他说过下班晚回家的话，从来都是准的欗泩。 云慕予倒不是非要等宴川回来不可，她只是单纯睡不着觉。 她爬上床盯着天花板，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家门口停住。 大概半分钟后，那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了，直到隔壁房门关上的闷响传出，云慕予知道那是霍沉聿。 应该是出差回来了。 是路上给她发了那条询问下雨的消息吗？ 真是无聊。 云慕予对霍沉聿的观感很复杂，有时候觉得这人不错，所以会回复几条消息，刚好这人发得那些有的没的话，都是她感兴趣的。 而有时候会觉得这人怪怪的，有点吓人。 云慕予翻了个身抱紧了自己的娃娃，然后吭哧吭哧很费力地把被子裹紧睡觉了。 …… 宴川一晚上都没回来。 云慕予无力地重新躺回了被窝里，她肚子饿得咕咕叫，盘算着待会儿点什么外卖。 她不会做饭，平时吃外卖比较多，嫁给宴川后，宴川在家里她就吃宴川做的饭，宴川不在她就点外卖，或者是…… 也许是心有灵犀。 云慕予还在想着吃饭的事情，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到饭点了呢］ ［准备吃点什么？］ ［来我这边吃吧。］ ［今天炖了牛腩，不小心炖多了］ ［好心的云大人，帮忙解决一下吧！］ 霍沉聿显然完全不介意前面的消息被女人无视。 云慕予吃过他炖的牛腩，肉块松软、汤汁浓郁，肥瘦相间的部分入口汁水丰盈，没有半点腥膻，搭配的萝卜往往会吸满牛肉汤汁，一口下去，那口感、那味道——嗯……没出息的嘴馋女人，光是回忆就已经疯狂分泌口水了。 云慕予支楞着起来，随便洗漱了几下就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霍沉聿像是一早准备好了似的，微笑着开门迎接她。 也正是开门的刹那，他屋子里勾人的肉香飘了出来，云慕予被勾得脚步都有些发飘。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云慕予平时对霍沉聿那点小看法在此时烟消云散，只觉得此男菩萨心肠，隔三差五就给自己投喂吃食。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不止有萝卜炖牛腩，还有几道小炒菜，细看下都是她爱吃的。 “饿很久了吧？这都下午两点了……”霍沉聿轻笑，手脚麻利地给云慕予夹上几筷子。 云慕予就这样吃美了，她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抑郁一晚上，睡熟了后还做噩梦，各种情绪低落，眼下正是大口干饭好时机。 霍沉聿偶尔也会吃上几口，只是从始至终视线都是落在云慕予身上，或是停留在她不停嚼动的腮帮子上、或是落在她乖顺精致的眉眼上、又或是瞧看女人软白的腕骨、拿着筷子的粉嫩指节……与其说看，更不如说是用目光舔舐。 确实很美味。 霍沉聿享受着他与云慕予的独处时光。 每每云慕予察觉到不对劲瞧过来时，他就会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几次后，反倒是霍沉聿倒打一耙。 “慕予。”他说，“怎么老是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云慕予只觉得脸颊发热，她摇头，说没有。 照往常来说，云慕予吃饱喝足就会走了，但今天她没有急着回去，难得良心发现了一下，吃别人家的饭，吃饱了就走好像确实不怎么合适。 霍沉聿简单收拾了下餐桌，从书房里拿出了两瓶红酒。 “会喝吗？”他问。 云慕予摇头。 “喝点吧，好酒，我收藏了很久，度数不高，小酌怡情。”霍沉聿又从厨房拿出了两个酒杯，给云慕予倒了一杯，推到她跟前。 玲珑小巧的玻璃杯里好似盛了块宝石，云慕予觉得好看多看了一眼，又看看霍沉聿，男人已经自顾自抿了一口，正带着笑意看她。 云慕予也学着霍沉聿的样子抿了一小口，没有想象中酒液的涩感，浓郁清甜的黑莓果香漫开，酒体丝滑温润。 “呀……”她轻叹了一声，嘴馋的女人，觉得好吃就会多吃几口，觉得好喝就会多喝两口，小小的玻璃杯盛不了几口酒，云慕予给自己连倒了两杯，适才喝出个味道来，她笑眯眯着，很是满意的样子。 “好喝。”她由衷说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显然是直接喝美了。 “嗯。” 霍沉聿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到了桌上，小小的杯子里他只抿了一小口。 其实这酒度数不低，后劲汹汹，最会迷惑人，对上云慕予这种平日滴酒不沾的人，效果可想而知。 男人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慢悠悠着找着话题，和云慕予闲聊，试探她的状态。 “你最近很喜欢的那个综艺停播了知不知道？” “为什么啊？” “导演爆了出轨吸毒的瓜。” “天呐，真不是个东西，哎呀，我最近确实没在看嘿嘿。” “慕予有了新宠呢，一直在追同时间播映的电视剧，那剧我也看了，男主好丑，性格也很差劲，不懂编剧为什么要让他和女主在一起。” “那部剧是小说改编，我听书粉说，男主一开始不是……咦？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看什么？” 云慕予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新买的绿萝少浇水，慕予真是勤快，都快要把它淹死了。” “新买的睡衣也很可爱，穿上后像一只小狗，啊…上周三晚上你把抱枕丢到沙发上，撅着屁股在地上找东西，看得我真是……太兴奋了。” “慕予的老公对慕予真是差劲，从去年到现在你们只在客厅做过两次吧？慕予哭得好厉害，小娇宝小乖宝小哭包，他真是不知道疼人……我看得都要…心疼死了……” 恐惧感悄然爬上心头。 云慕予听得手脚发凉，心脏跳动得快了起来，她站起身，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可酒劲上来了，脑子变得昏沉迟钝，明明恐惧又不安，可思维和身体都不听使唤，她双脚一软又坐了回去，晃了晃脑袋。 “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这是我的秘密来着，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想和慕予说这些。” 霍沉聿伸手将发软的云慕予捞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肩。 他垂头，呼出的灼热气息轻擦过她耳畔，低声说：“我在阳台摆了镜子就能看见你家客厅。” 他把脑袋埋进云慕予的脖颈，贪婪吮吸女人的味道，他知道，女人鲜少和丈夫亲密，也就是说，这些味道都是独属于云慕予的。 霍沉聿恨不得把自己的骨血融进云慕予的身体里，他太喜欢她了，打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深深地被女人吸引，从外到内。 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吸引她的注意力、如何讨得她的欢心。 原本还想着，云慕予的丈夫不喜欢她，这是绝妙的突破口，只要他在她失意时候捧上一抹温柔，她就会把她那个丈夫一脚踹开，来到他的怀抱里。 没想到啊没想到。 云慕予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死女人！ 无可救药的白给女！ 一天到晚围着她那个像死了亲爹似的装货老公转…… 霍沉聿恨得咬牙，但他不想在如此美妙的时刻去想些碍事的人，及时掐断思绪，摁住女人那无力的挣扎，收敛一脸的狰狞，只是低声对着云慕予说：以后多待在客厅好不好？夜里我总守在阳台，看不见你的时候，很难熬。” 云慕予只觉毛骨悚然。 她的脑袋乱七八糟。 可霍沉聿的话听得清楚。 按不住思绪地乱飘，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想——他会靠在阳台上或者是坐在某个地方，反复调整落地镜的角度，他的影子会被月光拉得很长，也或许在阴天时候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看她。 一直、一直看着她…… 被男人摁在怀里的娇弱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